王建國一愣，臉微變，沒吭聲。
李霞子往前傾了傾，低聲音。
“你要是能把賬做平，剩下的庫存，我全包了。”
“不過量大，價格得一。五折。”
王建國倒吸了一口涼氣，連連擺手。
“大姐，這不合規矩！六折己經是我的極限了，五折這賬沒法填啊！”
李霞沒跟他爭辯，拎起大布包搭在肩膀上。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銀行部怎麼核銷壞賬，你比我懂。”
“你慢慢斟酌。我現在出去辦點事，晚點再來一趟。你想通了，咱們接著談。”
說完，推門走了出去，留下王建國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對著那堆現金髮呆。
回到貿易公司，方誌遠辦公室裡多了一個瘦黝黑的中年男人。
“老鬼。”方誌遠指了指他，“跑了六年南方線，靠得住。”
李霞把裝國庫券的布包扔在桌上，拉開麻繩，出裡面花花綠綠的票子。
“六千塊面額的國庫券。方老闆，老鬼兄弟，談筆買賣。”
老鬼手了布包的厚度，抬頭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破棉襖的中年人。
“大姐，這東西去上海確實能賣上價。但我好奇，這玩意兒現在是死規定，銀行捂得嚴嚴實實，你是怎麼弄出來的？”
方誌遠也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大姐，老鬼問到點子上了。上海的黑市行我也知道，但我派人去底下儲蓄所收過，那些櫃員寧可把票砸手裡，也不敢賣給我們這些做買賣的。你是怎麼搞到這麼多整票的？”
李霞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淡。
“方老闆，道有道規。你收我的大黃魚，沒問過出。這國庫券怎麼來的，你也別打聽。”
老鬼眉頭一擰，子往前探了探。
“大姐，不是兄弟我多事。這東西燙手，不知底，我們拿著心裡不踏實。”
李霞首接抬手打斷，手指在玻璃茶几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踏不踏實，看票面。貨真價實，這才是道理。”
子往後一靠，語氣裡著子拿定人的穩當。
“至於這水有多深，是從哪條龍王廟裡請出來的，你們打聽了也沒用。這世上，能用錢砸開的門不，但得看是誰去敲門。這碗飯，除了我，別人還真端不穩。”
“你們只管拿貨賺錢，剩下的心，不用你們。”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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