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李霞去雜貨鋪買鹽，路過汽車站旁邊的旅社，那輛二八大槓還停在門口。
人沒走。
沒走就是還沒查完，還沒查完就是還會來。
拎著鹽回了服裝城，沒走前門，繞到後院看了一眼。倉庫門關著，衛國在裡面，沒出來。
下午三點多，周小紅從門口跑進來。
“老闆娘，外頭有個人找你，說姓方。”
李霞擱下出貨單走到門口。
方誌遠。
比大半年前瘦了一整圈，顴骨都撐出來了，整張臉曬得烏黑，額頭上掛著一片沒乾淨的幹皮。
“李大姐，好久沒見。”
“你怎麼來了？”
“信寄了一個多月沒回音，乾脆自己跑一趟。坐了兩天一夜座，下了車問了三個人都知道霞服裝城。”
那封信看完塞進了屜拿賬本上。趙建國的事橫在前面，麗豔那邊又鬧出立強傷的事，幾件事攪在一起，方誌遠那頭就擱下了。
“最近事多，沒顧上。吃了沒？”
“火車上啃了兩個幹饅頭。”
“先吃飯，吃完了談。”
拉著方誌遠去快餐店後廚，切了半盤醬牛盛了大碗飯。方誌遠端起來就，一碗見底又添了半碗，碗底刮乾淨了才擱下筷子。
“李大姐，你這手藝南邊那些館子沒一個比得上。”
“拍馬屁。”
——
晚高峰過了，前廳燈滅了，門板上了閂，快八點。
兩人進了西合院。麗娟在東廂房寫作業，門關著。西廂房窗戶黑著，衛國下午起就沒出來過。堂屋裡劉鐵柱上夜班去了，沒人。
李霞點了燈，拉了兩把椅子坐下。
方誌遠把挎包擱桌上拉開拉鍊，掏出一摞東西——報紙剪報、手抄筆記本、幾張蓋了紅章的營業執照影印件，在桌上攤開。
“大姐，我先把大面上的事說。”
“說。”
“國庫券斷了。”
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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