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攸覺自己好像聽懂了，一思索又覺是自己想太多，便也不知該回什麼好，只是默不作聲。
正靜默間，但聞“啪嗒”一聲，原是那荷包被白貓拉掉了，魚乾散落於地，那貓兒見狀，立時自他膝頭輕盈躍下，埋頭大嚼。
裴泠轉而對他道：“宴席酬酢最是耗神，學憲想必也乏了，今夜早些安歇。”言訖，便起出去了。
謝攸著離去方向怔怔出神，腦中仍不住琢磨那句話。
什麼“片刻逾矩”？
他逾矩了嗎？抱了算逾矩嗎？
應該也算。
那“即便有片刻逾矩，也必能恪守界限”又是什麼意思？
抱過以後，他恪守界限了嗎？
沒有。
非但沒有，他還失了魂般對著說了那許多瘋話，最終換來更明確的拒絕。
若此話是警醒，可自那日之後，他分明已著自己退回到該在的位置，再未越雷池半步。為何偏在這時，又刻意舊事重提？
難道是怕他再生糾纏之念？
謝攸苦笑一下。
實在多慮了，他已不敢再奢求什麼，那些非分之想，也潛藏心底，再不敢出半分。
＊
夏日的夜總來得遲疑，天沈溺在一種水意朦朧的幽藍裡。
宴席間的各種氣味纏纏繞繞地附在上，教人渾都不爽利。謝攸轉進裡間浴房，正待好生滌淨這一塵囂，才將換洗裳搭上桁，手指剛到腰間玉帶，忽覺一縷夜風自窗隙。抬眼一看，那扇窗欞上嵌著的明瓦竟不知何時缺了一塊，正幽幽地著庭外夜。
許是被鳥啄掉了，他想。
轉繼續解玉帶，外衫順肩線落，綾羅挲的細響掩過了窗外漸近的腳步聲。
裴泠斜倚到窗旁的磚牆上，纖長的指間鬆鬆勾著個細口酒壺。
漫不經心地側首，目順著那缺口進去。
浴房裡水汽氤氳。
得僅剩一片了。
謝攸解開腰間細帶，那片白便沿側落在地。他彎腰拾起，爾後側將換下的髒盡數疊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一覽無餘，盡收眼底。
裴泠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酒壺，勾笑了。
過這個小方，但見那人踏上三級木階，整個影隨即沒浴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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