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濟寧鶴年堂人流如織，掌櫃的將藥用桑皮紙包好，放在案臺上。
“客人收好，行船時於耳後翳風，一日一換，裡頭有十，共一百文。”
謝攸趕掏錢袋，奈何還是晚了一步，不好意思地說：“讓鎮使破費了。”
“學憲客氣。”
遞給他，謝攸正想接，卻忽聽見外頭響起陣陣低呼，二人皆朝大街上看去。
俄頃，馬蹄雜沓，鳥雀驚飛，兩個虯髯大漢騎馬而至，他們穿著罩甲，頭戴鐵製帽兒盔，氣勢洶洶地堵在門口。
醫館原先還在排隊的百姓霎時全去牆角，眼中滿是驚慌。
空氣中出現了片刻停頓，那倆膀大腰圓的大漢已翻下馬，掌櫃這才反應過來，兩隻手抖啊抖，提著袍子迎過去，一口一個爺。
其中一個大漢努著，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剔牙杖兒進黑的裡用力剔著牙，頃，聽得“呸”一聲，吐出一小撮渣。
“掌櫃的，你這生意不錯啊！”
掌櫃嚇得冒汗，把子低了又低：“爺，我們都是小本買賣，小本買賣。”
另一個大漢將腰牌往案臺上一拍，著濃重的山東口音說：“朝廷新設稅銀，名藥劑稅，你們這些辦醫館開藥房的都得，每戶每季十兩銀，不必去稅課司，由我們濟寧錦衛上門徵收。”
掌櫃就差跪下了：“爺行行好，小店薄利，瞧著人多，其實賺不了什麼錢。稅課司的門攤稅、易稅，還有爺這的保護費，小店早沒利潤可言，若再來個藥劑稅，決計是撐不下去了！”
大漢怒道：“你唬老子？當老子傻的？每天這麼多人來人往，你跟老子說沒錢賺？出銀！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言語間，另一個大漢把子一側，朝掌櫃亮出腰間懸的那柄長刀。
“濟寧錦衛？”裴泠冷笑道，“什麼時候錦衛在濟寧也設分司了？”
錦衛乃天子親軍，只在南北直隸有駐地，但凡出京便是得了聖上敕令。狂妄之徒竟敢僭越天威，搜刮擾民，找死！
大漢一聽有人質疑，拳頭猛砸案臺，喝道：“大膽刁民竟敢質問本衛！我等乃濟寧錦親軍都指揮使司的行事校尉，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說著，他把案臺上的腰牌拿起，趾高氣昂地舉到裴泠面前，只見牌面赫然寫著“濟寧錦校尉”六字。
“還不速速退下！再敢喧譁，繡春刀可不長眼，休怪本衛不留！”
別說濟寧沒有錦衛，謝攸仔細看了看那面腰牌，竟然是象牙做的，普通錦校尉的腰牌其實只是用烙鐵燙刻的烏木牌，負責皇城值守的校尉也不過是銅牌，能用上象牙牌面的武至得從三品以上，所以就算是北鎮使裴泠，的腰牌也僅僅是銅製塗以金。
如此拙劣的騙能功，蓋因有司無不畏恐錦衛，即便有所疑也是秉持著多一事不如一事的原則，侵擾百姓無所謂，不來侵擾我就行了。
“膽敢冒充錦衛，哪來的畜牲？”裴泠右手上移握住刀柄，“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真正的繡春刀長什麼樣。”
尾音未落，便聽“蒼啷”一聲，銀刀出鞘，眾人只見白乍閃，下一瞬，大漢舉著腰牌的手臂已被整個卸下。
鮮潑在地上長長一條，大漢雙目圓瞪，還未及疼痛，眼睛先看到自己的手臂像件一般掉落，那手指還在抖，抖得象牙腰牌一下一下敲打著地面。
片刻後，他發出尖銳的吼。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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