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玉面》第 13 章 自程安宅走後直到現在(1)

作者:年年樂事·1個月前

第 13 章

自程安宅走後直到現在,堂二人還沒有流過。時間流走,過窗扉,一線一線打在石磚地,有微塵在空氣裡飛舞。

“哢嗒、哢嗒、哢嗒……”

上首傳來脆音。

謝攸側頭看去,發現是裴泠在手裡盤東西,不像核桃,表面沒有紋路。他坐在下首第一位,離不遠,很快便聞到一淡淡沈香,正是昨日在上聞到的香。他遂定睛看去,果然就是沈香丸,細聞之下似帶花香涼意,絕非普通牙香,像是海南沈香,一片萬錢的那種,這兩顆圓卜隆冬的必然所費不貲。

沈香品的是味道,如這種極品幾乎沒人會捨得盤玩。謝攸覺得自己跟裴泠比起來,活得實在太磕磣,因為要攢錢買屋,一件打了補丁的裡還捨不得扔,玩香是他不敢想的奢侈事。

也是難得聞這種上等香,趁此機會,他閉上眼使勁吸啊吸,心中嘆還是一分價錢一分貨,這香味真是太頂級了。

“學憲。”

謝攸心裡一咯噔,自己這副不要錢的樣子,難道裴泠已覺察到他在的香?

他心虛地睜開眼,衝笑一下。

裴泠臉上殊無表,問他:“學憲適才言未婚殉節太過,可是心裡話?”

“自然,”謝攸鄭重地點頭,“若盲目鼓吹未婚殉節,那便是將明明未婚的子當了一個未過門的寡婦,這不合理也不公平。”

聞言卻撲味地笑了。

“鎮使不信?”

“學憲知道我聽什麼,便講來哄我聽,如你們這般滿口儒家道義的男子,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歌頌守節貞還來不及,會覺得不合理?還有……”裴泠半瞇眼睛,狀似好笑地道,“你竟然說不公平,‘不公平’這個詞有趣,那在學憲看來,公平又是什麼?”

謝攸便道:“公平即對等,男子外營生計,以養家室,理家事,以奉宗祠,這是對等,也是公平。”

裴泠一下一下轉著手裡的兩顆沈香丸,似乎在回味他剛剛說的那番話。

謝攸又道:“鎮使許是對儒家道義有誤解。死事小,失節事大,這話是伊川先生說的,朱子引《近思錄》是為強調士人應以超越生死的氣節堅守道義。”

裴泠手中作一停:“既然講到程頤,我倒也想說上一說了,這位伊川先生還說過男之配,終不變,故無再配之禮。乍聽男不再娶,不再嫁,真是相當公平,可他給出的理由是什麼?”

謝攸答道:“大夫以上至諸侯天子,自有妃嬪可以攝治,故無再娶之禮。大夫而下,無主則家道不立,故不得已而有再娶之禮。”

“是了,反正沒妻還有妾,沒妾的想再娶,也給出了‘不得已’的理由,畢竟奉公姑,主事,沒人怎麼行?學憲適才說男子外營生計,理家事,是為對等,既如此,男子喪妻後,或有妾或再娶,總歸不缺人來持家事,但子喪夫後,輕飄飄一句終不變,令寡婦不僅要料理家事,養子嗣,還要奔於營生。學憲,你倒是說說,‘對等’這桿秤怎麼盡往男子上偏?這世上怎的只見寡婦守貞,未見鰥夫守節?”

謝攸被堵得啞口無言。

裴泠驀地起,繞過大案朝他走來。

“你們這幫士大夫,彷彿只要把妻子這個位置空出來,就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可以被稱道的功德,實則該納妾納妾,該生孩子生孩子,什麼都沒耽誤。”已站定在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歷史在筆下,書寫歷史的如椽大筆也正是掌握在你們手中,天下是非公論,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言著,裴泠彎下腰來,又笑問:“只是我著實好奇,若學憲是史,又會怎樣書寫我呢?一個挑戰禮教,傷害風化,違背天地自然之理的……悖逆流?”

清涼沈香在他鼻尖遊走,的臉距離他這般近,一半陷在影裡,一半被門外照進來的打亮,他甚至能看清那一側皮上細細的絨。謝攸的心臟跳一拍,慌張地垂下眼,可視線旋即又對上修長的頸項……

“學憲啞了?”

謝攸不得不抬首,卻發現在笑,笑得咄咄人。他深吸了口氣,說:“國以任賢而生,棄賢而衰,人才以用而見其能否,舉賢不以親疏貴賤,當也不應區分男。我想陛下任用鎮使,自也有這一番考量。”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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