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沒有兵！”
“西北方向也沒有！”
那就是東北斷崖，他們竟然想從斷崖上來，好一招出其不意。要是方才留些人在崖上，扔幾塊石頭就能把兵全打下去，是他盲目自信，棋差一著，宋長庚懊惱地直拍腦袋。
“長庚，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那片斷崖不好爬，只要我們腳程夠快，或許還能將他們堵住。”宋長庚振臂一揮，“隨我速返斷崖！”
回去路上，他且跑且思：既然花心思使詐，恰也證明宿州衛沒參與進來，就算州衙所有人都上山了，至多也就一百來人，所以還是可以按原計劃，把他們切幾段，各個擊破。
申時到了，日頭逐漸向西偏斜，湖面在下波粼粼，峰巒疊嶂的大山如臥牛飲澗，任由背上那群小螞蟻們左來右去地倒騰。
宋長庚帶著原班人馬終於趕到，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崖上遍地狼藉，但凡枝幹壯的樹全被砍倒了，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本從斷崖撤離，現在也別想了，他意識到自己犯了輕敵大忌。
“不好了！不好了！”只見東南方有一人急奔而來，“我們那邊有兵，是周大威，他帶了七八十人！”
還不待宋長庚細想，西北方向也出現了急。
“西北，西北也有兵！”
他急問：“有幾人？”
“人不多，三四十，但——”民夫還未說完，被宋長庚打斷了。
“三四十人？誰領的兵，程安宅嗎？”
“不是程安宅，是朝廷裡的人！”
“朝廷？”這大大出乎宋長庚的意料，“朝廷怎會派人來？”
“打遠聽著，報出來的名號好像是……”那人哆嗦一下，“是北鎮司。”
北鎮司？
宋長庚如遭雷殛。
*
裴泠迎風負手而立。
作為賜服之首，蟒服力求現朝廷威儀，是極盡奢華繁瑣的，那些起事的民夫何曾見過這等華麗威儀的服，一下都僵在原地。
大明有非常嚴苛的錮民政策，黃冊、魚鱗圖冊及里甲制組合三道枷鎖，把百姓牢牢釘在土地上，故而百姓能接的最大就只有當地知州知縣。他們這些養馬民戶因每年春秋兩季要上滁州解俵，相對而言還算有見識了，有時運氣好能遠遠瞻仰一下南京太僕寺卿的儀容，可遠在兩千裡外的京，也是一輩子都見不著的。
而此時此刻，只在話本子裡看過的欽差，霍地躍然紙上，活生生站在他們眼前，腦子一下懵了。
縱使不知當今首輔姓甚名誰，北鎮使裴泠的名字，他們倒是全知道。
因為子朝為就太離奇了，離奇到市面上關於的話本奇書滿天飛，講如何殘酷如何狠厲，自然也會講到詔獄裡那些燕兒飛、鼠彈箏、攔馬等等等等的酷刑。
是一個人，可也是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酷吏，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哪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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