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更夫剛打過梆子，正是戌時，夜幕降臨，鐮刀狀的月亮掛在天邊。
一個獄卒提著火把走前頭，另一個提刀在後頭，宋長庚則被他們押著前往牢房。
這是他第一次進州衙，亦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進監獄。
州衙牢房比他想象中要大上不，先穿過外監，那是兩排石砌房子，中間有過道，頭頂鐵網佈，銅鈴高懸。
外監牢室狹小非常，卻滿滿當當要塞近十人，每人僅有掌大的空間，只能抱膝而坐。
後獄卒用刀柄打他的肩：“瞎看什麼！”
宋長庚有什麼說什麼：“那麼多間空著，怎麼全關在一起？”
獄卒聞言哈哈大笑：“你以為是來福的？坐牢還讓你躺著，那豈不躺牢了？”爾後又話鋒一轉，促狹地說，“不過你不一樣，你可以一人一間，你可以躺著。”
宋長庚沒有再問，左右他是十惡犯，是要被關在黑牢，以待秋後問斬的。
行出外監，兩個獄卒把他領到獄神廟，讓他先參拜獄神臯陶，宋長庚便注意到側邊牆底下有一小。
為首獄卒循著他的視線，說：“那是老虎屁。”
“老虎屁？”
獄卒嘿嘿一笑：“它對面是虎頭牢，也就是死囚牢，活著的時候被老虎口吞，死了自然得從老虎屁出去嘛。你到時不住刑，一命嗚呼了，家人就擱外頭接，你呢就從死囚裡躺著出去。”
“我沒有家人。”宋長庚囁嚅道。
“沒有家人？”獄卒回首打量他一下，“怪不得推你出來頂罪。”
“不是頂罪，”宋長庚忙解釋，“所有事皆我慫恿鼓，我是首惡。”
獄卒笑著搖頭：“原來是個傻子。”
宋長庚並不在意，隨即沉默下來，三人便往獄神廟對面走去。
“老虎，看到沒？這就是虎頭牢。”
獄卒舉高火把，照亮其上虎頭，青面獠牙，雙目如炬，威武猙獰。
“這不是老虎，”宋長庚仰頭認真看著，“它狴犴，是龍生九子中的第七子，其母為虎。它因似虎有威力，故立於獄門。”
兩個獄卒一對眼，不由笑道：“還是個有文化的傻子。”
虎頭牢門楣很低，需彎腰才可進。待進去後目是一塊大空地，中間有水井，想來是為防範死囚投井自殺，開口特別小。四面圍牆上豎著火把，牢室依舊分佈兩側，正中那間應是施刑之，石磚上遍佈斑駁痕，此時還能依稀聽見聲。
旋即，他被押進西側牢室，門是鐵柵欄，其石面牆地，有一土坑，上面鋪一張破草蓆，老鼠蟑螂鑽，一又酸又腥的臭味在鼻間揮之不去。
獄卒上好鎖，臨行前警告他一句：“虎頭牢所有牆都灌滿流沙，把那心思省省。”
宋長庚極不屑地冷哼一聲。
獄卒走後，過不多時，他似乎聽見有人在喚他，與那些聲夾雜一道，無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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