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抑已久的息從間掙出。
謝攸猛地睜眼，天還未大亮，淡藍晨從窗欞進屋中，初春的黎明是帶著溼意的黏膩……
他不敢相信地閉眼睜眼，覆幾回，方才確認並非幻覺，他真是低估了自己，那“膽量”竟如韁野馬，還一發不可收拾了？他居然真厚無恥到做此種荒唐之夢！要是被裴泠知道，難說一刀就把他閹了，謝攸啊謝攸，你你……我真是對你無話可說！
人一旦做了這種虧心事，第一反應必然是想立刻“毀滅跡”。
服是可以換，但床布呢？
謝攸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首先，房裡沒有多餘床布，讓下人取來？可誰又會讓一個傷的人自己換床布呢？那乾脆不墊了藏起來？可房裡陳設簡單，連個櫃也無，簡直是一目瞭然，就沒有能藏的地方。
還有何辦法？快想想！
謝攸絞盡腦，忽地靈一閃。
要不乾脆……乾脆就……
“炭火？”書辦滿臉匪夷所思，“學憲大人是想要炭火取暖？”
謝攸著頭皮說：“雖已春，但殘冬餘威未散，晨起夜闌亦覺寒涼。”說著說著，他自己先心虛起來，“或許也有傷口未愈，氣耗損的原因，總覺不溫……”
書辦撓撓頭，試著提議：“要不小人為您加床被褥？”
“那倒不用，如有需要，我再你不遲。”他咳了咳，“還是先取盆炭來，若有銅爐就更好了。”
書辦邊走邊嘀咕：“會冷嗎？這時節也會冷？”
*
正午時分，金烏高懸，耀眼，屋裡銅爐焚炭，炙如盛夏。
謝攸只穿了無袖罩甲，依舊熱得直冒汗。
他行仍限，走路要扶著腰，費勁扯下床布，先從一角燒起，見起火了，便一腦將床布一卷塞進銅爐，再蓋上籠罩，以防火星四濺。
過不多時，屋裡就烏煙瘴氣，他嗆咳起來，不得不把窗拉開一道小，誰曾想風一吹，吹得灰燼滿屋子飄。
他瞇起眼，屢屢開蓋拿鉗子翻，就盼著燒快點，再燒快點……
嗐，做賊心虛啊！
對了，要不把那套服也燒了？萬一被洗僕婦瞧見……對對，必須燒！必須燒！
謝攸立刻轉去拿服，豈料僅這會兒功夫，銅爐裡的火越燒越旺，籠罩是鏤空的，火舌從四面八方各個小孔拼命往外鑽，活像個噴火的煉丹爐。
而好死不死，那架銅爐就放在床榻邊……
火龍對周圍一切易燃都有敏銳知，它出最長的一鬚往前試探著，還差一點，就差一點，到了！
床帷一點即著，火勢不斷往上延擴散。
等謝攸拿好服回，整個床榻都燃起來了！烈火映在他瞳孔裡，他直接就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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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那
。了算了死是還不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