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臺何出此言？”謝攸凜然道，“提學乃風憲，奉天子之命巡歷學校，是為推行王化、端正士習，凡與學政生員相關，皆為我分之事，萬不會推卸責任。”
程安宅連道三聲好：“有學憲在，我就放心了，但此揭帖直指上差，還請學憲先跟上差通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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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是衝著我來的，你不用管。”裴泠呷了一口茶，說道。
“這份揭帖必然出於書生健筆，此人試圖煽生員嘯聚作，我怎能不管？”謝攸語帶急。
“那你要怎麼管呢？”裴泠抬頭看他，“你是覺得他寫得對，還是錯？”
謝攸毫不猶豫道：“自然是錯。”
裴泠笑了笑：“學憲三元及第，才冠群倫，又總一方之學，正如新竹節節高升時，但恕我直言，新竹未深固，風雨易摧。”說著，站起，朝他走來，“這份揭帖能在生員之中鬧出這麼大靜，足以證明帖中所言是輿共許。此事必有人惡意為之，若學憲孤抗論，不正如靶心立在箭矢之下？反而引火上。”
“你是認為我威不足，力不能支。”謝攸挑明道。
裴泠沒有否認。
“此事我會解決，你不必沾。”
“你能如何解決？”
“還不是時候，”說，“再讓他們鬧幾天，屆時一次收拾了，我倒要看看，背後都有誰在慫恿。”
謝攸乍聽竟還想先作壁上觀，立馬就急了，帶著質問的語氣說：“任此事發酵，便如雪球滾坡，愈積愈巨，鎮使是想等到勢崩山之時再管嗎？”
“放心，我自有法子解決，總之，你別管。”
這本無法把他說服，謝攸一字一頓堅定地說：“此事，我必須管。”
裴泠蹙起眉頭，“嘶”了一聲。
“提學敕諭有言，提學以正綱常為責，名宦、鄉賢、孝子及節婦，皆國之重典，風教所關，提學應積極推舉。居此職，你若駁其說，別人就可以說你悖禮越制，職事不修。保持沉默，明哲保才乃上策，我可是為你好。”
聽這麼說，謝攸也來了倔勁，他豈是遇事躲藏的頭？
“你我皆為天子欽命之臣，鎮使亦非我上，也恕我直言，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鎮使都沒有命令我的權力。然我奉敕督學南畿，凡涉諸生，皆我職守所在，除非聖上將我罷免，否則只要我想管，就沒人能阻止。”
他本以為會生氣，至也該冷嘲熱諷幾句，然則裴泠只是閉上眼，抬起兩指了太。
頃，只聽說：“實話告訴你，這事背後攛掇之人，肯定不簡單。”
謝攸試探地：“會是鄒家嗎？”
裴泠搖頭：“還沒那本事。”
“你有懷疑的人，是誰？”
“沒有證據，我豈可說？”
“那就是有懷疑的人。”
裴泠斜他一眼，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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