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默認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表面謙恭有禮，敬畏有加，暗裡是膽大包天啊。如果不是救過，如果不是方才那番話，非得……非得……
非得如何呢？
好像也不能對他怎樣，嘶……這麼一想，還真有些不痛快呢。
他到底夢了什麼？
這登徒子！
視線裡的烏靴倏然一轉，走遠了。頃，他稍稍抬頭窺看，一個小瓷瓶忽地出現在眼前。
“藥油你拿走。”
謝攸連忙接過瓷瓶。
裴泠冷睇他一眼：“下不為例，再被我發現，可就不客氣了。”
尾音才落，方覺話中有歧義，難道不被發現，就可以放肆了？有心想矯正一句，但又覺刻意，罷了罷了，諒他也不敢了。
謝攸聽出語氣裡蘊的一道寒意，目不敢與有任何接，迅速轉開門，落荒而逃。
*
另一邊，禮教會如火如荼地準備著，將於三日後午時在明煦園舉辦。
選這個時辰，是有講究的。
午時，日當南正，華極盛，氣隆隆，正有主升騰，司沈降，各司其序，不可僭越之意。
此次禮教會，實為近歲宿州士林辦之極盛，完全是按清議標準來的，且經幾日造勢，參與者近乎涵蓋宿州大半士人，有四五百人之多，而其中跳得最高的當屬一群“藍袍大王”。
他們中有些是因年齡或品行被黜除的生員，自稱遊士，雖無秀才份，平日也喜著藍儒，還有些則是生員中刁潑無恥之徒，號稱學霸。這批人科舉無，卻依舊以上等人自居，他們平日無所事事，生活十分清貧，用雙手賺錢的行當全看不上，稍好些的去當了私塾先生，其餘不是寄大戶，就是去當訟，專在鄉間訕謗當事，捉影捕風。
顯而易見，他們到必將載史冊的如斯盛會，定然激萬分，這可是能為職業輝的歷史時刻！“大王們”豈能跳得不高？
時間很快來到三日後。
近午時，明煦園裡人頭攢，熱鬧極了，隔老遠就能聽見文人們彼此客套寒暄。
“足下近日安否？聞君覆歸林下，不意今日竟見君於此。”
“承足下垂問，我雖退居山野，然心繫國事，今聞有義士無畏權勢，以揭帖懸於通衢，揭僭位之實，令府震惶，百姓稱快，我豈可不出山耶？”
“今吾等宿州英傑志士雲集於此，此乃盛世之兆，禮教會當效清議之風，直言不懼。”
“足下所言極是，宿州若能垂範，他地自會效仿，彼時定能上達天聽。”
春風細細，垂柳，明煦園談聲不絕於耳，拙燕輕盈地停在柳枝上，被一過路人的腳步驚擾，翅膀撲稜幾下，飛向湖中。
只見一個穿儒服的州學生員，面容慌張地跑進來。
“不……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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