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謝攸額上吃痛,了口涼氣,忙抬手按著那。待轉頭看,哪裡還有人影。
也是自這頓飯罷,他竟再未能與說上一句話,莫說談,便是遠遠見影的機會,都再也不曾有過。
存心避而不見?存心裝聾作啞?
越是這樣,他偏要迎難而上,心底那點執念也反被激得愈發頑固。
縱使是一塊寒冰,他也要捂熱!縱使是一棵鐵樹,他也要等到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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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梅天已至,近日來南京城都浸在潑天雨幕之中。
謝攸生於北地,頭一遭領教梅雨季的威力,只覺水汽無孔不,木案桌椅上去皆浮著一層溼漉漉的涼意,即便深居室,衫也難逃氣糾纏。待上值時聽高教授談及,方知今歲梅汛尤劇,遠勝往年,以致長江水勢猛漲,直警界之線,工部正急遣員役,晝夜加固各江堤河防。
除卻防洪重任,南京員尚有一樁儀典攸關,即太祖皇帝忌辰。因京畿北移,天子難以親臨致祭,故謁祭孝陵之責,便委於南京守備諸臣:守備太監王牧、城侯李琰、兵部尚書薛徹共主其事,南京六部堂及各司主亦需齊集陪祭。
這也是裴泠在南京的最後一件事,此間事了,便要啟程北上。
大忌前日,孝陵衛封山清場,至正日,天公雖未降雨,然濃雲垂野,霾四合,儼然山雨來之象。
眾員皆頭戴烏紗,著玄祭服,腰束烏角帶,足踏黑靴,自下馬坊便屏息整冠,依序下轎,列隊以待陵。
正移步間,不知誰低呼一聲,眾人循聲去,竟見遠燕雀湖水勢漫溢,湖面倍闊,岸杉半沒,已然一片澤國景象。大家雖肅立儀容,心下難免惴惴,無不暗祈祭祀早畢,切莫再遭天雨。
謝攸隨著應天府尹緩步而行,與前方裴泠相隔數丈之距。他心裡已打定了主意,待大忌過後,一定要把逮住。
眾人穿過高聳的大金門,神道延展於前,兩側石巍然峙立,頭頂恰有驚雷低徊,天地間瀰漫著一森然之氣。
石盡頭,神道折向北,一對柱之後,現出兩對披甲執銳的武將和兩對冠冕捧笏的文臣。再往前行,穿過欞星門,踏上河橋,抬首去,便見朱牆金瓦的孝陵殿宇倚紫金山巍巍而立,在沉天幕下更顯恢弘。
員們魚貫文武方門,過殿前門,依禮制駐足殿前廣場,按品級序列。三位主祭並睿王朱承昌,則趨步殿,完獻祭讀祝等儀典。
巳時,鐘磬聲起,眾員齊向大殿行三跪九叩之禮,玄祭服如墨雲翻湧。
約莫一個時辰儀式終了,未久,正待散班,忽聞驚雷炸響,眾人仰首之際,滂沱大雨已劈頭蓋臉地澆下。
這雨來得又猛又急,不過息之間,在場員皆被淋得溼,祭袍軀,步履匆忙地向外退去。
謝攸本就立在稍後些的位置,特意停駐,待裴泠行至前,便極為自然地與並肩而行。
“鎮使,幾日未見,別來無恙啊。”話音未落,雨水早已倒灌進口中,他只得側過頭,有些狼狽地吐掉。
裴泠連眼角餘都未掃過去,徑直提步向前。
待謝攸轉回臉來,眼前只餘一片水簾迷濛,那道影早已穿過雨幕走到前頭去了。他趕抬手用溼的袖口胡抹了把臉,快步追上去。
那廂朱承昌負手立於殿簷下,著殿外驟雨,蹙了眉,吩咐左右:“快備傘。”
侍從正要作,城侯李琰已上前半步:“睿王殿下恕罪,殿重地,依制不得張蓋,恐違禮法。”
王牧自後方緩步而來:“大忌已過,雨勢甚急,不必拘泥了,給殿下張傘。”
李琰聽後便不再多言,側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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