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雪落時分
低垂雲層之下，玻璃幕牆上倒映出飛鳥的影子，國坤集團大樓高聳雲。
頂層辦公室中一片靜寂，能聽到茶水滾落在玻璃杯中的聲音。
孟懷瑾面朝著巨大的落地窗，親自為面前人斟了一杯茶：“我年紀也大了，就盼著宴臣能穩穩當當地把擔子接過去。”
眼前的人沒有說話，整張臉都陷在逆的影裡。
孟懷瑾嘆了口氣，著窗外灰撲撲的天空開口：“老顧。”
他說：“我最近經常想起咱們年輕那會兒。”
“從部隊上退下來，一的傷，還是半大小夥子的年紀，不再握槍之後也就沒了心氣，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麼，好像這輩子就要這麼草草收場了。”
他點了點手指：“還記得嗎？三十五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
顧董眼皮一，好似也想起了往事，因此有一點容：
“怎麼不記得，你當時說，總有一天會在這片荒地上蓋起最高的樓，那會兒都以為你喝多了吹牛，誰能想到你是大院裡的公子哥啊。”
“你說，人生哪裡都是戰場，我們面對敵人時出生死，面對時代的挑戰也是一樣。”
他斂了斂神：“老孟，是你帶著我們這幫老傢伙一路打拼走過來的，這一點我從來沒有忘記，但宴臣...”
“我們出生死，”孟懷瑾打斷他：“不就是為了後代孩子們的安穩嗎？”
他沈聲道：“集團現在派系林立，董民、市場部、研發部...他們表面上對我恭恭敬敬，對宴臣誇讚有加，背地裡都在盤算自己那本賬，我老了，遲早是要退下來的，只想趁著還有餘力，幫他在這個位子上穩一穩。”
“可我一旦退下來，他在集團也就沒了幫手，老顧，我只能指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悵惘：“國坤是我們兩的心，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在我兒子手上分崩離析，或者...改姓了別人。”
顧董久久沒有說話，只盯著孟懷瑾斟的那杯茶，彷彿穿它，看到了這些年走過的風風雨雨。
終於，他說：“我知道了。”
孟懷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起離開了辦公室。
門輕輕合上，顧董獨自坐在沙發裡，逆下看不清他的表。
最裡側的書牆輕輕開，一隻噌亮的黑皮鞋從中踏了出來，他走到顧董邊，惋惜道：“茶是好茶，可惜涼了。”
顧董默然不語。
那人便接著道：“我聽說小曼那孩子不久前才跟宴臣相過親。”
“老顧，”他笑了笑：“那你說，宴臣跟那個明星，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負手站在窗邊，長長地嘆了口氣：“你是人家的生死弟兄這不假，可你兒算什麼呢？”
“我知道，小曼玩心重，不了什麼氣候，你一直想著的，都是給找個靠譜的婆家，做兒的時候在孃家福，做媳婦了也有婆家照看著。”
“或許你還想著，就算找不到滿意的，大不了你這個當爹的養一輩子就是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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