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飢
急救室門外的聯排長椅上，宋焰雙手合十抵在臉上，他肩背微微前傾，牙關咬，繃住一截銳利的下頷線，神暗沈。
頭頂的燈終於熄滅，許沁疲憊地走了出來。
宋焰立刻問道：“怎麼樣？”
“況暫時穩定了，病人已經轉去神經外科了，”許沁摘下口罩，看著他道：“但是後續的靶向藥和化療，是一筆很大的費用。”
宋焰不耐地打斷：“錢的事不用你心。”
他目死死地盯著許沁，眼中抑的怒火彷彿一即發：“現在來談談我們之間的事，你這些天到底怎麼了？”
一反常態地，許沁的眼神並沒有躲閃，也沒有委屈，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以為是救贖的男人，曾為宋焰如火般灼熱急切的格和舉手投足間那無所不敵的掌控深深著迷過，如今卻只到疲憊和無力。
半晌後，輕聲說：“宋焰，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我才發現我們之間原來存在很多問題。”
“除夕那天晚上，家裡的湖邊放了一場煙火，”喃喃地說著，目迷濛像是穿眼前的宋焰，落回了過往的時間點：“當時我站在窗邊看著，忽然想起我們之前分開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國留學。”
“因為學年衝撞的關係，過年也不能回家，一個人遠在異國他鄉，看不到煙花，見不到家人，也見不到你。”
的神有一些悵惘：“明明應該覺得難過的，但是說來奇怪，就算現在想起來，我也依然覺得那是我人生中最自由的一段時間。”
自嘲地哼了一聲：“大概我這個人就是天冷漠吧，在孤一人的那段時間，反而覺得好多了。”
“後來我回來了，又遇見了你，那時我以為命運給了我第二次機會，只要重新和你在一起，我就能修正十八歲那年的錯誤，就能得到那個時候已經唾手可得的自由。”
急診室外人影憧憧，宋焰約從的話意裡聽出來了什麼，一莫名的焦躁和恐慌湧上心頭，他一把拽住許沁的手腕，強行將拉到了人跡罕至的樓梯間。
許沁還沒反應過來，宋焰已經單手撐牆，將牢牢圈在手臂和牆面之間的仄空間中。
他眉心皺：“沁沁，你究竟想說什麼？”
許沁呼吸不定，眼神卻沒有躲閃：“我只是發現，我想錯了。”
“宋焰，我們早就不是十八歲了，在那個年紀時，你天不怕地不怕，人生最大的障礙不過就是考試績不夠好，看著你那樣，我一直以為你是自由的。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平靜地問：“還記得我們在鄉救的那個小孩嗎？你一心以為自己能夠兩全，所有人你都能夠拯救，但事實是我們本就做不到，承認這點並不可恥。”
“宋焰，你還不明白嗎？你熱烈、勇敢，但你並不是神，你的個人英雄主義強烈到你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實際上你的能力本不足以支撐起你的責任。”
的話像一把高水槍，毫不顧惜地衝刷乾淨了宋焰自欺欺人的假面，將他強行從那個英雄夢裡喚醒。
他注視著眼前這個，曾用無比依和崇拜的目追尋著自己的人，一時間心神激盪，下意識地鬆開了桎梏的手臂。
許沁卻步步，像是將從前那個弱而天真的自己剝離一般決絕道：“我們以為靠近彼此就修正了錯誤，但其實重新靠近，就只是回到了十年前的困境裡，繼續進退維谷。”
“我一個人在國外時，反倒比在你邊來得輕鬆。”
輕聲說：“所以，我想要得自由，其實從來不能指過別人去得到。”
從牆面上直起來，深吸了口氣，雙手握道：“宋焰，我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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