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領命，按刀轉。
雅間的門開了又關，將外頭約的慘聲隔絕大半。
朱允熥拿起象牙筷，夾了一塊澤金黃的洪武豆腐，送口中細細咀嚼，隨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都吃啊。”他眼皮沒抬，淡淡吐出兩個字。
站在兩側的勳貴二代們面面相覷，滿桌山珍海味，熱氣騰騰，是沒人敢一筷子。
傅忠嚥了口唾沫，往日里比誰都吃的他，此刻也沒什麼胃口。郭鎮乾咳一聲，默默把手背在後。
一想到這一桌子都是民脂民膏，就連這群欺男霸的混不吝也是心中慼慼然。
“常森。”朱允熥忽然開口。
在眾人後的常森渾一，探出那張毫無的臉。
“過來，坐孤旁邊。”朱允熥指了指側的空位。
常森雙像灌了鉛，一步步挪到桌邊，僵地坐下。
朱允熥親手盛了一碗羊骨頭湯，推到他面前。“喝了。暖胃。”
濃郁的香混雜著常森鼻腔裡殘留的腥味，刺激得他胃部一陣搐。他死死咬著牙關，雙手捧起瓷碗，閉上眼睛，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滾燙的濃湯下肚，常森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
“好點沒？”朱允熥問。
“回殿下，好……好多了。”常森聲音沙啞。
朱允熥點點頭，不再管他，瞟了李景隆一眼，李景隆會意，趕忙拉著眾人落座。
時間在眾人埋頭吃飯中一點點流逝。張德終於扛不住這凌遲般的心理高，猛地首起子，腦袋砰砰往地上砸。
“殿下！下代！下全代！劉家在城外有個鐵礦，私造兵！下書房的暗格裡，還有和揚州鹽商往來的賬本！求殿下開恩，留下一條狗命啊！”
劉金一聽，目眥裂，撲上去就掐張德的脖子：“姓張的！你不得好死！老子跟你拼了！”
兩人在地毯上扭打一團，像兩條絕的瘋狗。
朱允熥連看都沒看一眼，只專心剔著一條醋鮮魚的魚刺。
一個時辰後。
“吱呀——”
雅間的門被推開，蔣瓛大步，飛魚服下襬的幾暗紅格外刺眼。他走到朱允熥前，單膝跪地，“回殿下。查清楚了。”
“六合縣衙，自縣丞、主簿至三班衙役，共計七十二人，皆劉家賄賂，充當保護傘。”
“城中商賈大戶十一家，與劉家同氣連枝，暗中兼併軍屯六千餘畝，死佃戶三十餘口。”
“查抄現銀二十西萬兩，糧草西萬石，地契一摞。另在劉家後院地窖，搜出制式兵甲百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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