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戶己死!降者不殺!”蔣瓛適時地發出一聲大喝。
戰鬥結束得極快。從吳長貴暴起到被梟首,不過半炷香的時間。
點將臺下,外圍那近千名底層士兵,早就嚇得丟了魂,齊刷刷地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只是想混口飯吃,誰真想不開殺欽差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朱允熥看都沒看腳下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邁過一灘跡,走到點將臺邊緣,俯視著下方黑的人群。
“李景隆。”
“臣在!”李景隆立刻收劍鞘,上前一步。
“帶人去抄了吳長貴和那些參與叛之人的府邸。”
“遵旨!”李景隆點了幾十個錦衛,快步離去。
朱允熥的目緩緩掃過校場上跪倒的一片,近西千名士兵,麻麻地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
傅忠提著還在滴的斬馬刀,走到朱允熥邊,沉聲問道:“殿下,這幫骨頭怎麼置?”
朱允熥沒理他,而是抬腳,從點將臺上走了下來,站定在跪著計程車兵方陣前。
“抬起頭來。”
沒人敢。
“孤的話,只說一遍。”
前排計程車兵們一僵,掙扎了幾秒,終是巍巍地抬起了頭。
蠟黃,浮腫,乾裂,眼神里充滿了麻木、恐懼和絕。
朱允熥的目落在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兵臉上,那士兵被他一看,嚇得差點尿了子。
“你,什麼名字?”朱允熥問。
“回……回殿下……小……小的狗剩……”
狗剩“噗通”一聲又把頭磕在地上,帶著哭腔喊道:“殿下饒命!小的……小的不想造反啊!是吳千戶說……說您是來查賬的,查不出銀子,就要拿咱們的腦袋去頂罪……”
“他還說,朝廷己經半年沒發糧餉,弟兄們都要死了,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拼了……”
朱允熥靜靜地聽著,又問:“你們,有多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狗剩一愣,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回殿下……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沒見過一粒白米了!每天就是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糙米湯,弟兄們得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了啊!”
一個人的哭聲,引了整個校場的抑。
“殿下!我們不想死的啊!”
“吳長貴那個天殺的畜生!他把咱們的軍餉都貪了啊!”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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