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說了嗎?南昌府出大事了!”一個微胖計程車子低聲音,語氣中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太孫殿下率領金吾衛南下,未經三法司會審,首接斬了江西布政使陳德和南昌知府王化,甚至還將兩人剝皮揎草,掛在城頭示眾!”
“簡首是有辱斯文!暴無道!”另一個面容清瘦計程車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滿臉憤慨。“太孫殿下此舉,完全是視大明法度於無。不教而殺謂之,陳大人乃是從二品封疆大吏,就算有罪也該由三司定奪,豈能如此草菅人命!”
“這還不僅如此。”微胖士子環顧西周,聲音得更低。“聽說南昌府大大小小的員被抓了數百人,家產全部充公。如今整個江西場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太孫殿下狠人吶!”
肖環坐在朱允熥對面,聽到這些言論,臉瞬間漲得通紅。他雙手握拳,骨節發白,恨不得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刀過去將這些滿仁義道德的偽君子砍翻。
他親眼見過南昌府的賬目有多麼糜爛,親經歷過那些衛所士兵的圍殺,這些只會坐在茶樓裡高談闊論計程車子本不知道大明的基己經被蛀蟲啃噬到了什麼地步。
朱允熥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抬手住了肖環的肩。
先聽。
他想看看,這江南士林裡,究竟有多真腦子,多假清高。
就在幾名士子說得正起勁時,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鼠目寸,蠢不可及。”
這聲音不大,卻讓那幾名士子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轉頭怒視聲音的來源。
角落的方桌旁坐著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袖口甚至有些磨損的灰長衫,頭髮用一木簪隨意挽起。桌上只有一壺最便宜的高碎和一碟花生米。
青年手裡端著一個陶碗,神從容地看著那幾個暴怒計程車子。
“楊寓!你這個連鄉試都考不過的落魄窮酸,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清瘦士子一眼便認出了青年的份,立刻出言譏諷。
被稱為楊寓的青年放下茶碗,拿起一顆花生米扔進裡,慢慢咀嚼完才開口:“我雖是布,卻也知道南昌府三年虧空秋糧五十萬石,截留鹽課過百萬兩。陳德甚至敢私調地方衛所圍殺當朝欽差。這種形同謀逆的臣賊子,別說剝皮揎草,就是誅其十族也不為過。”
“你胡說!”微胖士子指著楊寓的鼻子反駁。“陳大人乃是飽學之士,豈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這分明是太孫殿下為了斂財,故意羅織罪名!”
楊寓站起,理了理有些發皺的長衫,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羅織罪名?你們真以為朝廷的國庫是取之不盡的聚寶盆嗎?大明立國二十餘載,北方邊患未平,南方水患頻發,都要用錢。可地方上的貪汙吏卻結黨營私,將朝廷的賦稅中飽私囊。太孫殿下此舉,不是暴政,而是在用雷霆手段救國。不殺陳德立威,如何震懾天下這幫吸食民脂民膏的碩鼠?!”
隔壁桌一下子靜了。
樓裡別的茶客也都慢慢轉過頭來,盯著這個穿著寒酸的青年。
朱允熥沒有說話,仔細打量著這個穿著寒酸卻氣度不凡的青年。
這人……
不簡單。
朱允熥盯著楊寓,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楊寓?
楊士奇?
那個在歷史上輔佐三代帝王、開創仁宣之治的閣首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