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易
一團昏黃的暖，生生撕開了漫天風雪。
那是一盞掛在彎曲鐵鉤上的老式馬燈，在狂風中被吹得來回晃盪。
馬燈底下，站著個本分不清是人還是機械的古怪玩意兒。一件厚重骯髒的麻布大氅直接蓋到腳踝，兜帽得極低，只出一截髮黃的糙面罩。
面罩上用線著兩個圓形的玻璃鏡片，活像從老舊蒸汽機上拆下來的工業護目鏡，在燈下泛著冷幽幽的寒芒。
他背後拖著個比人還高的貨架車，用爛皮繩捆得橫七豎八，掛滿了叮叮噹噹的包裹。
貨架車前支著一個木頭小摺疊臺，上面零散擱著幾樣小件。
大王八狗臉凝重地在商人腳邊繞了半圈，低頭使勁嗅了嗅。既不搖尾，也不呲牙，只是十分忌憚地退回秦夜邊，一副“這鐵疙瘩我可看不”的戒備模樣。
商人偏了偏頭，兩塊圓形鏡片直接把秦夜映了扭曲的影。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拿砂紙在狂磨鐵皮，帶著很不自然的機械合質：“剩餘易時間，八分四十二秒。買點什麼？”
“有圖紙嗎？”秦夜兩步到摺疊臺前，目飛快地掃過檯面。
一把崩了口的破匕首，兩包發黑發黴的乾草藥，外加一個皺的生鏽罐頭。
全是毫無用的廢品。
大王八蹲在一旁，滿臉嫌棄地盯著那個罐頭，狗眼裡全是鄙視。就這破爛玩意兒要是開出來，裡面高低得竄出個變異邪祟。
秦夜果斷無視了狗子的審評判，視線牢牢鎖定了摺疊臺最右側，那裡著一個小小的防水油紙卷。
“這個呢？”
商人出一隻戴著厚重麻布手套的手，一點一點將紙卷展開。焦黃的紙面上，麻麻畫著複雜的管道走向和灌溉節點示意圖。
“簡易溫室滴灌系統圖紙碎片，第二片。湊齊三張能合完整圖紙。”商人的機械音毫無波瀾，“價格，四十枚汙染幣。”
四十枚？
秦夜低頭點開品欄掃了一眼。自己兜裡滿打滿算，只有五枚被汙染的幣。
“我沒這麼多幣，換個結賬法子。”秦夜手指在虛空面板上一劃，“晶核收不收？”
商人沉默了片刻。
兜帽底下傳出細碎的齒咬合聲，像是在瘋狂運轉某種評估程式。兩秒後，他拍了板：“中級晶核，一枚抵二十幣。低階晶核，一枚抵四幣。”
秦夜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低階晶核抵四枚幣？他之前在地鐵站拚蝙蝠群，又剛手持長矛清理了十幾只喪，低階晶核就攢了一百多顆！
這潑天的富貴不就來了嗎？
“行。”秦夜回答得乾脆利落。他直接掏出兩枚散發著白的中級晶核拍在桌上，“這兩枚中級，換這張滴灌圖紙。”
商人作地收下。接著，他突然手在貨架深索了一陣，掏出一個裝滿橙黃的小玻璃瓶，穩穩擱在臺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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