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遠的電話是八月十五號早上打來的。
陳啟剛從郵局出來。手裡還著快遞單——創達集團總部品質管理部，收件人沈嘉寧。兩公斤重的檔案袋，特快專遞，隔天到。
“陳啟，事辦好了。”方誌遠的聲音輕鬆了不。
“什麼事？”
“我昨天去了集團合規部。填了一份個人對外投資報備表。投資件：啟辰電子科技有限公司。投資金額：三十萬。佔比例：百分之十。”
陳啟站在郵局門口，著快遞單的手鬆了。
“報備通過了？”
“理了。合規部的人看了材料，說只要不涉及首接利益輸送，個人投資不違規。我在報備表上寫清楚了——投資用的是個人積蓄，不涉及創達業務資源。”
“那如果有人告發呢？”
“主報備和被人告發，質完全不一樣。”方誌遠的語氣變了，帶著商場老手的從容。“我先報備了，就算後面有人去告，合規部會查到我己經報備在案。這‘先手’。”
“方總。”陳啟深吸一口氣，“多謝。”
“用不著謝。”方誌遠笑了一聲，“我投你是看好你的專案。合規部的人看了啟辰的技材料，還多問了兩句。我順便把你們溫控模組的資料給他們看了看——零漂移五小時的記錄。合規部的副主任姓趙，他以前在品質部待過，對這個資料興趣。”
“您這是變危為機。”
“商場上活到最後的人，不是最能打的，是最能把壞事變好事的。”
掛了電話。
陳啟把快遞單摺好放進口袋。郵局門口的馬路上車來車往，八月中旬的曬得柏油路發。一輛三車拉著西瓜從面前顛過去，子碾過一個水坑，泥點子濺到他上。
第一關過了。
方誌遠的報備，比王德明的告發快了一步。這一步——就是活路和死路的區別。
他在路邊的早餐攤上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包子皮，餡鹹了點，但他嚼得很用力。裡有東西的時候，腦子轉得更快。
創達的材料己經寄出去了。質量管理系檔案、產品技引數、溫控模組測試報告、華聯的產線良品率資料——兩公斤的檔案袋，每一頁他都親手檢查過三遍。
現在等稽核。隔天到，加上稽核流程，最快一週出結果。這一週不能幹等著。
他想了想，又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梁科長，我是陳啟。啟辰的材料今天寄給創達了。如果後面需要科技局出推薦函或者孵化企業證明，隨時可以提供。”
“好。有需要我跟你說。”梁明峰停了一下，“對了，你那個質量管理系檔案，我聽說寫得不錯。省科技廳下個月有個孵化企業經驗流會，到時候可能會請你們去做個報告。”
“好。”
多鋪一層路。
——
同一天。省城。創達集團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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