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把手乾，轉過來，看著母親：“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也可以打工——”
“貸款不用還的？”母親打斷，“打工能打多？夠你吃還是夠你住？我跟你說，孩子家，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踏踏實實找個班上，過兩年找個好人家嫁了，比什麼都強。”
林溪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沒說。
端著擇好的韭菜，放到案板上，轉走出廚房。
院子裡，弟弟還窩在竹椅上打遊戲，手指飛快地划著螢幕，裡時不時冒出幾句罵人的話。父親還蹲在牆底下菸，菸灰掉了一地，他也沒管。
林溪從他邊經過，頓了一下，想一聲“爸”。
但父親低著頭，像是沒看見一樣，只顧著菸。
林溪沒，徑首回了自己屋。
把門關上，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屋裡沒開燈，線暗沉沉的，只有窗外的進來一點，照在桌角的灰塵上。
從書包裡拿出那張畢業照，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自己站在第三排最邊上，穿著校服，頭髮紮馬尾，笑得有點僵。班主任王老師在中間，笑得很開心。
“給老師爭口氣。”
王老師的話還在耳邊，但林溪知道，有些氣，不是想爭就能爭的。
把照片在枕頭底下，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看了很久。
晚飯是林浩出來喊的。
“姐，吃飯了。”
林溪應了一聲，起出去。
堂屋裡，桌子上擺著西菜一湯——蒜薹炒，韭菜蛋，涼拌黃瓜，還有一個紅燒，湯是紫菜蛋花湯。這是家裡一年到頭都難得見一次的盛。
母親坐在上首，父親坐在一邊，弟弟坐在另一邊。林溪在剩下的那個位置坐下，拿起筷子。
“來，浩浩，吃塊。”母親把紅燒裡的瘦夾給林浩，又夾了一塊的放到父親碗裡，“他爸，你也吃。”
林浩低頭飯，手機就放在碗邊，時不時瞄一眼。
林溪自己夾了一筷子韭菜蛋，慢慢吃。
吃到一半，母親又開口了：“過兩天，鎮上電子廠來招工，一個月兩千多，包吃住。我託人給你報了名。”
林溪的筷子停在半空。
“媽，我還沒填志願。”
“填什麼志願，人家要得急，下週一就得去。”母親頭也不抬，給林浩又夾了一筷子，“你不是考完了嗎，正好去掙點錢。你弟下學期補課費，還指著你呢。”
林溪看著碗裡的飯，白花花的，一粒一粒，像是被什麼黏住了，咽不下去。
抬起頭，看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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