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
村子裡的狗不了，蟲鳴也漸漸歇了。林溪躺在那兒，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見隔壁屋傳來母親的鼾聲，一聲接一聲，沉沉的，穩穩的。又聽見父親咳嗽了一聲，翻了個，繼續睡。
聽見遠的山那邊，似乎有火車經過，嗚嗚的聲音，悶悶的，傳過來己經很遠了。
想起小時候，跟著母親去鎮上趕集，看見火車從鐵軌上開過去，一節又一節，那麼多車廂，不知道裝的是人還是東西。母親拉著的手說，別看了，走吧。
那時候想，火車開往哪裡呢？那些坐在火車裡的人，都去哪裡呢？
現在不想了。
只是躺著，等著天亮。
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
是林浩。
門被推開一條，弟弟的腦袋探進來，低聲音：“姐。”
林溪沒：“幹什麼？”
林浩進來，把門關上，走到床邊，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到手裡。
是一個信封，厚厚的。
林溪坐起來，開啟信封——裡面是一沓錢，百元大鈔，數了數，整整兩千。
“哪來的？”看著弟弟。
林浩撓撓頭：“我攢的。歲錢、零花錢，還有媽平時給的，我都攢著呢。姐，你去報名吧，上大學。”
林溪愣住了。
林浩站在床邊，月照在他臉上，年人的廓還有點稚，但眼神卻不像平時那樣吊兒郎當。他低著頭，腳尖在地上蹭了蹭，說：“我知道媽偏心我，我也知道你不容易。我績不好，考不上大學，但你不一樣。姐，你去讀吧，我支援你。”
林溪攥著那沓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浩又撓撓頭，轉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背對著說：“別告訴媽。”
門關上了。
腳步聲遠去，隔壁的門響了一聲，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林溪坐在黑暗裡，手裡攥著那沓錢，攥得手心出汗。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得屋裡亮堂堂的。
……
第二天早上，林溪是被院子裡的吵鬧聲驚醒的。
睜開眼，聽見外頭有人在大聲說話，約聽見“通知書”“郵差”“林家”這些詞。心裡一，猛地坐起來，披上服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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