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吃飯
門鎖發出極輕的電子提示音，開一道隙。
依然是那位中年傭，端著與先前毫無二致的托盤走了進來。
清粥，幾碟素淡小菜，一杯溫水。食溫熱的氣息在閉的室彌散，對早已空癟、因飢而陣陣痙攣的胃，形一種尖銳的。
“向小姐，請用。”傭的聲音沒有起伏，將托盤置於床頭櫃，便退至一旁垂手靜立，注視著吃飯。
向晚想起他在耳畔、如惡魔低語般的警告——“如果剩一粒米……我就當你希我親自餵你。”
掙扎著，用盡全殘存的力氣，撐起虛的。
每一個細微作都牽扯出痠痛，咬著牙，手端起了那碗粥。
碗壁溫熱，真實。拿起瓷勺，手不控地微，幾乎握不穩。
強迫自己舀起一勺，送口中。米粒已熬得爛，幾乎無需咀嚼，可吞嚥卻異常艱難，嚨像被什麼堵著，每一次下嚥都伴隨著強烈的、嘔的反胃。
閉上眼，不看，不想，只是麻木地、一勺一勺將粥送進裡，迫嚨完吞嚥。
小菜的滋味幾乎嘗不出，鹹淡早已失去意義。
只是機械地夾起，塞口中，囫圇嚥下。最後是那杯水，冰涼的過嚨，帶來一短暫的清醒，也沖淡了口中殘留的食氣味。
整個過程，傭始終靜立一旁，目低垂，沒有多餘的表或作，彷彿眼前一切與無關。直到向晚放下徹底空了的杯碗，才上前一步，利落地收好托盤。
“向小姐請休息。”依舊是那句格式化的告別。傭端著空掉的餐，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門在後輕輕合攏，落鎖。
室重歸死寂。只有儀規律而冰冷的“滴滴”聲。
胃裡沈甸甸的，脹著難以言喻的不適與飽食後的昏沈。
與心的雙重疲憊如水湧來，讓只想立刻墜黑暗，逃離這一切。
然而這片寂靜並未持續多久。
就在意識逐漸模糊、即將被睡意捕獲的邊緣，那悉的、令人心臟驟停的電子解鎖聲，再一次響起。
門開。
周坤泰高大的影立在門口。
他已換了一深灰質家居服，襯得愈冷，眉眼在昏下深刻如刻。手中託著一隻小巧的銀醫用托盤，上面整齊排列著：營養針劑，酒棉片，脈帶，以及一副未拆封的無菌手套。
他的腳步沈緩，踏在地板上幾乎無聲，卻每一步都像踩在向晚驟然繃的心絃上。
行至床邊，他將托盤放在床頭櫃，從容不迫。
隨後在床沿坐下，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向晚的瞬間僵冷如石，連呼吸都屏住。
睜大眼，驚恐地看著他拿起酒棉片，慢條斯理地拭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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