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目落在床上那隆起的一團上。
他端著酒杯,緩步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明天我要去趟清萊。”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理一點事。可能會在那邊待兩天。”
向晚的睫幾不可察地了。他要離開?兩天?
這個訊息像一塊小石子投死寂的心湖,激起一極其微弱的漣漪,說不清是放鬆,還是……別的什麼。
“嗯。”極其輕微地應了一聲,聲音悶在被子裡。
周坤泰出手,指尖開遮住臉頰的幾縷髮,指腹輕輕過敏的耳廓。“不想問問我去做什麼?”
“……先生的事,向晚不敢過問。”低聲回答,規矩而疏離。
周坤泰低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玩味。
“是麼。”他頓了頓,指尖下,上纖細的脖頸,在那枚銀亮的項圈上流連。
“清萊那邊,有我們新開的一個礦場,還有些……老朋友需要見見,理點留問題。”
他說的輕描淡寫,帶著金三角特有的、腥與利益織的味道。
向晚想起阿贊曾提過的話,微微一怔。
“怕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細微的反應,指尖在項圈的金屬銘牌上輕輕一撥。
向晚抿,沒有回答。
“放心,”周坤泰收回手,又喝了一口酒,聲音裡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近乎安的意味。
“這次只是尋常事務。你在這裡,很安全。”
不會像上次一樣。
他放下酒杯,俯,雙手撐在兩側,將籠罩在自己的氣息之下。
他的目鎖住低垂的眼睫,聲音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這兩天,安分待著。想跳舞,想去花房,告訴下面的人。但記住——”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心上:“別不該的念頭,等我回來。”
“是。”向晚低聲應道,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周坤泰似乎滿意了。他直起,最後看了一眼,然後轉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重新只剩下一個人,和他留下的、淡淡的威士忌與雪松混雜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