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香港國際機場時，天正好。
十五個小時的航程，足夠我將歐洲的事務在腦中覆盤無數次。
蘇黎世的會議，倫敦的佈局，盧森堡的資金流轉——每一筆賬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些沾著和灰的過往，如今己洗得乾乾淨淨，裝進了“坤泰集團”這個漂漂亮亮的殼子裡。
阿贊在停機坪等我。
“太太和小爺在淺水灣。”他說。
“嗯。”我應了一聲，目己經越過他，投向遠那片悉的海域方向。
車子駛淺水灣。
這片區域安靜得過分，每一棟房子都隔著足夠的距離，彼此尊重著私。
我的車停公寓樓下。
這裡的門、監控、保安，全是我的人。從裡到外，固若金湯。
推開那扇厚重的防盜門時，一氣息撲面而來。
不是香水味，是混合了薰草油、曬過的棉布，還有孩子上那種乾淨香的味道。很淡，但很真切。
然後我就看到了。
向晚背對著門口，坐在地毯上。
還是穿著米白的家居服，長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頸邊。
從巨大的落地窗斜進來，給整個人鍍了層茸茸的金邊。
慕安在面前搖搖晃晃地站著，咿咿呀呀地手去夠手裡一個彩的積木。
很平常的畫面。
可我的腳步在門口停了一瞬。
就這一瞬，聽見了聲音，回過頭。
西目相對。
的眼睛很亮，像是盛著窗外那片海的。
然後那亮裡迅速漫上水汽，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抱著孩子，慢慢從地毯上站起來。
“坤泰。”我，聲音很輕，帶著點啞。
我沒說話。或者說，嚨裡有什麼東西哽著，一時說不出話。
我只是大步走過去，沒管那個張開手臂撲向我小的、裡含糊喊著“爸爸”的小東西，而是手，一把將撈進了懷裡。
手臂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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