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號又找到一個蘆葦叢，放出了模擬訊號，將船藏了起來。
此時天已經大亮，但船艙裡的氣氛卻抑得像暴風雨即將到來。
孫禹澤在控制檯前分析遠端發傳回的資料——斷斷續續，像隔著牆聽人說話，只能捕捉到碎片。
但就算是碎片，也足夠讓他的臉越來越難看。
“基因模板庫的目錄我拿到了一部分。”他的聲音很乾，
“裡面按編號排列了至四百種基因模板——不同型的、不同功能的、不同戰鬥定位的。
編號規則是字母加數字，開頭的是近戰型，開頭的是遠端型，開頭的是偵察型
……還有開頭的，標註為，加等級最高，我暫時看不到細節。”
“四百種？”錢屹錚靠在艙壁上，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它們在造多山魈？”
“這不是造多的問題。”孫禹澤轉過，看著所有人，
“這是系。一個完整的、從設計到生產到部署的系。
就像一個國家有陸軍、海軍、空軍一樣
——這些山魈是被分類設計出來的，每一種都有專門的基因編輯方案、專門的行為訓練協議、專門的裝備配置。”
他停了一下，“這不是末日之後倖存者的應急手段。這是有計劃的、系統化的軍事工業。”
船艙裡安靜了很久。
李林坐在角落裡，阿枝靠在他肩上。
他的目落在控制檯螢幕上那些麻麻的編號上，但大腦卻在思考別的事
——他在想培育槽裡那些山魈。
半明的皮，臍帶一樣的管線，緩慢起伏的腔。
它們從出生就泡在營養裡，從來沒有見過天空。
從培育槽出來就進訓練籠，從訓練籠出來就穿上護甲拿上武，然後被送到某個地方去送死。
它們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執行命令——而那些命令是誰下的？
“我有點不明白。”阿枝的聲音很輕，打破了沉默，
“製造山魈……為了什麼？”
“是要消滅我們吧！”張寒秋的語氣冰冷，“消滅我們所有還在活著的人。”
“不，不只是這樣。”汪搖頭，
“這一套東西，我以前似乎見識過。”
他抬起頭看向湖面，目深邃，似乎看穿了時間隧道，又似乎在探尋他記憶深的某些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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