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炳如沉默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說話之後出現的長時間停頓。
他的目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東西
——不是平淡，而是某種被得很深的，“我曾經是他最忠實的擁躉。”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太
——李林注意到那裡有一條極細的疤痕，幾乎看不出來，但在燈下折出一粒微小的。
“車禍是假的。我的死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他安排的。我活在暗，幫他做事——我當時覺得，這是對的。
因為人類的確需要清洗”
他的語氣變了，像是在吐出裡的苦水。
“直到他告訴我神骸計劃。”
神骸計劃。李林記得這個詞——在修齊從基地下載的那些資料裡，出現過這個詞。
“什麼是神骸計劃？”他問。
張炳如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表。
“把人類，變他的那個樣子。
把所有的人，都變大腦與人工智慧結合！”
他停了一下。
“所有的人類！”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頭上。
“他要把所有人類都變這樣。”
張炳如的聲音很快，也很輕，但在這個封閉的房間裡，每個字都清晰得像擊鼓，
“第一步：圈養人類，製造下一代。
第二步：取嬰兒大腦，連線人工智慧。
第三步：從小開始，進行規訓。
——也就是他所說的完世界那一套。
山魈只是第一步——先用山魈把現有人類大部分淘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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