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書塔的第三層，沒有。
不是黑暗，而是一種——
比黑暗更深的東西。
那種東西沒有名字。但李默在進這一層的瞬間，就覺到了：這裡是焚書塔最老的部分，老到連字魂都沉寂了，連時間的流都變得遲滯，像一缸靜止的水墨。
他們走進來，腳步聲像落在棉花上，消散，不留迴響。
然後，李默的手腕，劇烈地燙了一下。
他猛地停步。
蘇白立刻回頭看他：“怎麼了？”
李默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紋上的墨字，正在以一種不控制的速度，往西周暈開——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紙上，向外滲，向外擴，邊界模糊，收不住。
他想用意念把它穩住。
但那擴散的力量，比他想象中大太多。
不是發，而是流走。
像是一個裝了多年水的容，終於抵不住歲月腐蝕，從底部開裂，水不是流出來，而是向下滲，滲進土裡，無聲無息地，沒了。
“字核開始崩解了。”秋生的聲音，很冷靜，但那種冷靜裡面有某種他著的東西。
“現在？”蘇青的語氣非常首接，“他進了第三層就開始崩解？”
“第三層是’生’字層，”秋生說，“焚書塔的規則——進這一層，所有被植的外來字會被淨化。無論是字障，還是字核。”
蘇白立刻走到李默邊，手想扶他，但李默搖了搖頭。
他不是痛，不是暈。
他只是——
覺有什麼東西，正在安靜地離開他。
那些東西一塊一塊地走。
先走的是最近的記憶——他記得那些字魂的名字，阿繡，那個困在“迷”字裡百年的母親，離開時手指他額頭的溫度，走了。
然後是墨清。站在鏡子裡對他說話的樣子，走了。
然後是——
他腦子裡忽然出現一張臉。
那張臉模糊了一下，又清晰了一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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