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
但己經有一微微的，從地平線的邊緣出來。
很淡。很輕。像是有人用一支極細的筆，在黑沉沉的天幕上，輕輕畫了一道。
李默站在窗前，看著那道。
他己經一夜沒睡了。不是因為張，而是因為——他想把這一刻記住。
暴風雨前的寧靜。
暴風雨前的天空。
暴風雨前的——所有人。
倉庫裡很安靜。
二十七個人，分散在各個角落。有人在睡覺，有人在打坐，有人在低聲談，有人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窗外的天空。
沒有人打鼾。
沒有人說話太大聲。
所有人都在等。
等天亮。
等出發。
等——最終決戰。
李默輕輕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裡。
院子裡己經有人了。
周德厚坐在石頭上，手裡捧著一杯茶，正看著天邊的那道。他的背影有些佝僂，比李默第一次見到他時，老了很多。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睡不著？”周德厚沒有回頭，但開口了。
李默走過去，在他邊坐下。他拿出本子，寫道：
“睡不著。”
“我也是。”周德厚輕輕笑了，“每次大戰之前，我都睡不著。年輕時候是這樣，老了還是這樣。”
他喝了一口茶，看著天邊。
“周遠那小子，說他收你為徒是他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他忽然說，“他沒跟我說過這話。但我知道他心裡是這麼想的。”
李默抬起頭，看著師父。
“他是我父親。”周德厚說，“但教我拆心的，是我師父。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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