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盯著他，聲音更冷了些。
“年紀輕輕，不思上進，終日想著懶，這也算本事？”
陸長安頓時坐直了。
他最煩別人和他說上進。
上輩子就聽夠了。
“老爺子，這話我就不聽了。”
“什麼懶？我這是合理休整。”
“車伕拉一天車，腳伕扛一天貨，肩膀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花兩文錢躺一炷香，怎麼了？”
“人又不是牛，憑什麼不讓歇？”
“再說了——”
陸長安低聲音，一臉認真地補了一刀。
“在這京師地面，太想出頭，未必是什麼福氣。”
四周頓時一靜。
幾個離得近的，臉都白了，拚命朝他使眼。
陸長安卻像沒看見，繼續說道：
“給普通東家幹活，最多捱罵。”
“給有錢人幹活，可能挨板子。”
“給當的幹活，那就要看命。”
“至於給皇帝幹活——”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然後鄭重總結：
“那不是上工，那是把腦袋寄存在衙門。”
全場安靜的落針可聞。
灰袍老者的眼角，明顯跳了一下。
陸長安這才後知後覺地覺不太妙。
但話都說出來了，再往回吞也晚了。
灰袍老者盯著他，慢慢問：
“你很懂朝廷？”
“不懂。”陸長安立刻搖頭，“我只是懂怎麼活得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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