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後，陸長安是被常太監一路拎去武英殿的。
準確點說，不是被拎。
是魂被拎。
他現在整個人都於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坐在洪武皇帝對面看賬本”的恍惚狀態裡。
武英殿裡擺了三摞賬冊。
戶部的。
轉運司的。
還有庫調撥的。
每一本都厚得能砸死人。
陸長安看著那堆東西，眼前一陣陣發黑。
上輩子他就是死在表格。流程。對賬和彙報裡的。
這輩子老天換了個皮，還是不肯放過他。
朱元璋坐在上首，冷眼看他。
“怎麼，不會了？”
陸長安著頭皮道：
“會是會。”
“就是兒臣一看到賬本，容易想吐。”
朱元璋冷笑。
“你還挑上了？”
“不敢。”陸長安立刻低頭，“兒臣只是回憶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往事。”
“廢話，查。”
一個“查”字落下來，武英殿裡連空氣都了。
陸長安認命地坐下，翻開賬冊。
他本來還想磨洋工，拖一拖，能乾點就乾點。
可誰知這賬一翻，他職業病真上來了。
數字一旦眼，很多問題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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