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安把名單攤開，指給朱標看。”殿下你看，這名單上近半個月過你藥的人，一共十二個。但真正反覆出現的，只有四個——許醫。劉醫。藥房抓藥的孫小吏，還有膳房一個姓吳的老侍。“
朱標點點頭。”手盯著，不是更穩妥？“
”表面上是。“陸長安抬頭看他，聲音慢了下來，”可若有人要在殿下藥上手，那最方便的，也恰恰是這幾個手。越是‘放心的人’，越容易不被懷疑。這道理擱哪個朝代都一樣——能捅你刀子的，從來不是門口站著的陌生人，是天天給你端茶的那個。“
朱標不說話了。
陸長安轉頭看向總管。”姓吳的老侍在哪？“
總管臉一白。”回。回義公子，吳公公方才一直在膳房，可小的剛剛去問時，說......說人去淨房了，還沒回來。“
屋裡瞬間安靜。
蔣??眼神一寒。”找！“
數名錦衛立刻散開。
陸長安卻沒，只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張名單，心裡那不對勁越來越重。
吳侍跑了，當然可以。可問題是——跑得太巧了。這時候跑，幾乎就是把”我有問題“寫在臉上。一個在宮裡活了多年。還敢東宮藥的人，會這麼蠢嗎？不會。他若真這麼蠢，早死八百次了。
也就是說——這個吳侍，要麼是被推出去頂鍋的，要麼就是故意跑給他們看的。
就在這時，外頭腳步急響。一名錦衛快步進來，抱拳道：”指揮使，人找到了。“
”在哪？“
”膳房後井邊。“
”活的死的？“
那錦衛頓了一下，聲音低。”......死的。“
滿屋子人呼吸都是一。陸長安心裡卻只覺得頭皮發麻。
果然。跑得這麼巧，十有八九就活不。這劇本他閉著眼都能猜到——跑路。滅口。偽裝意外，一條龍服務，效率比他們錦衛還高。
蔣??眸一冷。”帶路。“
陸長安也只能跟著過去。
膳房後井離東宮主殿不遠，平日是宮人打水洗菜。倒灰的地方。夜裡燈火照過去，只看見井邊已經圍了一圈人，地上還躺著個老侍。正是吳侍。
他死得不算太難看，像是自己摔倒時腦袋磕在了井沿石角上，額頭一片暗紅。若是尋常人看，多半真以為他是慌中失足撞死的。
可陸長安只看了一眼，就蹲下去了。
朱標沒跟出來，蔣??站在邊上，低聲問：”哪裡不對？“
”鞋。“
”什麼？“
”他鞋底太乾淨了。“陸長安指著吳侍腳上那雙布鞋，”膳房後井這塊地方，常年溼，地上泥腳印多。若他真是自己慌里慌張跑來這裡，鞋底邊緣不可能這麼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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