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退！”
蔣??這一聲，幾乎是從骨裡劈出來的。
東宮暖閣外，冷風順著被撞開的殿門倒灌而出，卷著裡頭那膩甜又發苦的怪味，著人的臉往外抹，彷彿有隻看不見的手在人的口鼻間來回。
幾名錦衛拖著那假侍疾退出來，腳下都帶著狠勁。擋路的屏風碎在門，漆木橫七豎八倒了一地。那隻鎏金香爐還在裡頭靜靜吐煙，白得發細，細得如蛇吐信。
朱標已經被護到外殿門廊下。
蔣??仍覺不夠，抬手一指，聲音裡沒有半點多餘緒：
“再退三重門。今夜暖閣這一段廊子，誰都不許靠近。違令者，拿！”
“是！”
外頭的錦衛和東宮護衛隨即又往外鋪開一層。
朱標沒有掙扎，也沒有發問，只在後撤時回頭看了那座燈火未熄的暖閣一眼，眸冷得像一泓深水。
陸長安這時才覺出心臟還在狂跳，撞得口那舊傷一一地疼。他吸了口冷風，本想緩一緩，誰知那口氣才肺，便被一殘餘的甜苦頂得頭髮。
他臉微變，一把扯住邊還想往前湊的小侍。
“別過去。嫌命長，也別挑這會兒。找溼帕子，捂住口鼻。所有從暖閣裡出來的人，都給我站到風口上。誰敢走，我就當他趕著去給那爐香填數。”
那小侍嚇得臉煞白，連滾帶爬退了下去。
常保也趕了過來，額頭上的汗還沒幹，臉難看得像一張舊紙。
“義公子，這到底是......”
“先別問。”陸長安聲音發啞，“先把人和東西分開。凡是從暖閣裡拖出來的活。死，誰過，誰站哪，誰聞了多久，都給我記下來。今夜這東西認人，賬若記不清，明早替誰合棺都要對不上號。”
常保心頭一凜，當即明白這事早已不止“有人行刺”這麼簡單，回便衝後心腹尖聲道：
“聽見沒有，記！一個都不許！”
廊下風大，燈影搖得厲害。
那假侍被兩名錦衛按在青石地上，臉側著，角還掛著一點先前沒淨的。方才在裡頭拖出來的急，他也吸進了幾口那混出來的怪氣，此刻口起伏得異常厲害，嚨裡時不時滾出一兩聲低啞悶咳。
蔣??蹲下，只掃了一眼，便道：
“他也聞進去了。”
陸長安點了點頭，蹲到那人另一側，手去看他的眼底和。
這人眼白已經泛出細細紅，邊卻不是尋常中毒的烏紫，倒是一種發灰的暗青。更詭的是，他鼻下還殘著一點極衝的辛辣味，像薄荷裡拌了胡椒，生生頂在鼻腔裡。
陸長安心口一。
“他有防備。”
蔣??側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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