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後頭。真有機關，你別搶前面。”
陸長安看了他一眼，沒廢話，只點了點頭。
一行人順著石階往下。
越往下，空氣越冷。
那不是秋夜的冷，是磚。土。舊宮牆。爛木和多年不見天日的氣，一起沁出來的冷。火在前頭搖晃，照見石階上零零散散有新泥腳印，還有一小片被踩爛的香灰。
香灰。
陸長安心裡一跳。
“來過。還走得不慌。瞧這香灰踩地，像剛從閻王門口收了賬回來。”
蔣??應了一聲：
“而且不止一個。”
石階轉過兩道彎後，底下終於開闊起來。
竟真是一間庫。
地方不算大，卻收拾得極整齊。
左側是一排木架，上頭擺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匣子。銅籤。舊冊和油紙包，架子邊緣著極小的編號紙條：甲一。甲二。甲三......
右邊則掛著幾套侍袍。太醫院短褂，還有兩頂舊轎的黑布簾。最裡頭一張小案上，擺著未燒淨的蠟燭。藥臼。香模。幾塊了一半的香餅，像是主人方才還在這裡做事，被人得來不及收拾。
常保的呼吸已經全了。
他下意識把拂塵牢牢絞在臂彎裡，骨節勒得泛白，連退了兩步，後背“砰”地上冰冷石壁，才勉強站住。
“這幫瘋狗......”
他盯著那些悉的侍袍和宮制香匣，嗓音抖得發劈，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
“他們敢在娘娘舊庫底下做這個......這是要把整座宮都拖進刀口裡啊......”
陸長安卻一眼便看見了小案邊地上那隻空出來的位置。
那地方原本該放一個匣子。
現在沒了。
而案上還散著幾張沒來得及收淨的夜籤底單。
他走過去，抄起一張看了眼，心口頓時往下一沉。
不算純假。
是真紙，真墨，真格式，最後一道值印卻是後補上去的。
也就是說，這幫人並非在宮外胡仿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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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