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不是庫，是巢。”陸長安抬手抹過木架邊沿，指腹乾淨得很，“活人鑽進來，能換皮，能換牌，轉個頭又出去繼續害人。怪不得外頭一刀接一刀，原來底下還養著窩。”
他走到第一排架子前，掀開一隻灰布箱蓋。
裡頭不是舊供。
是服。
小太監褂。宮襦。司設監雜役的短打。值夜侍的便服，甚至還有一套半新的小黃門帽靴，整整齊齊平碼在一，旁邊著幾塊不同衙門的木牌和腰籤。
第二隻箱子開啟。
是香，也是藥。
沉水。蘇合。安息。龍腦，被拆了細包，另有幾瓶無籤口的黑藥，幾鋼，以及拆散後收在油布中的機弩部件。
這裡從來都不是存舊的地方。
這是專供偽裝。換裝。配藥。藏刃。遞的地下暗站。
是一顆長在坤寧宮底下的毒瘤。
常保站在原地，一，若非後背抵住磚牆，眼看就要癱下去：“們......們竟真把娘娘當年存香存藥的地方，改了這種鬼窟......”
陸長安沒接這句話。
他在看地。
小室表面收得很淨，可地磚不會騙人。
靠近炭盆那一片，有一層極淡的新灰，明顯是剛剛有人走得太急，帶翻了灰鬥，又匆匆拿布抹過。木架下第二排，著一道不太自然的拖痕，像有什麼沉重東西不久前被挪開過又推了回去。
陸長安俯，指尖輕輕蹭過那道痕。
還溫。
不是地熱。
是剛剛拖過。後還沒涼的溫。
“陳虎。”他抬頭，“把第二排架子挪開。”
陳虎半句不問，上前一把將木架往旁邊推開。
木架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向旁邊挪開半尺。
後頭出的，竟是一塊嵌得極平的暗板。
暗板不高，只到人腰，表面刷著和周圍磚面幾乎一樣的灰漿，若不是木架挪開，眼本瞧不出來。暗板中央，刻著一枚極小的殘紋，與烏金鑰匙柄上的那隻，幾乎一模一樣。
常保一見那紋，呼吸都了：“這......這不是當年的地窖門！這是後來另加的！”
“當然是後來加的。”陸長安目冰冷，“當年留的是暖地兒。如今這幫東西拿它養人。養藥。養刀。養路。活幹得越細，死得才該越快。可惜這賬，偏偏又落到我手裡來翻。”
他說著，已從懷中出了那兩塊自黑漆匣中取出的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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