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好了。
藥籤掀了，明籤也掀了，後頭居然還埋著個燈籤。
今夜這覺算是徹底別想了。
真讓陛下明早知道，東宮燈下還養著這種活，老朱今晚不氣瘋才怪，這火也準得一路從耳房燒到奉天。
可事越炸，他越跑不掉。
而且這一下，火氣還不只是衝著舊賬舊路去。
燈籤兩個字擺在這兒，等於明擺著告訴人，柳史就算敗了，後手還在，太子眼前這攤險局還沒完。老朱最恨的就是這種局，表面按住一層，下面還伏著一層，像有人專門踩著他的脾氣一點點喂火。等他知道東宮裡連掌燈這種最不起眼的位置都能養出刀來，火只會燒得更高。
高到別人不敢抬頭。
高到他這個義子更別想摘乾淨。
陸長安閉了下眼，把那往上竄的煩火回去。
行。
既然鍋已經背到這一步，那就把最後這毒針也一併揪出來。
“常寶！”
常寶一個哆嗦：“老奴在！”
“仔細想。今夜殿裡，誰掌燈？”
常寶著冷汗，話都發飄：“按規矩，該是司燈房借調來的二等宮佩春。可今夜外頭一，前殿像開了鍋。二更剛過時，外間和殿界那條迴廊，有兩盞燈的燈油讓風吹得不穩，燈房那邊怕衝撞殿下，臨時換過一回人。老奴那會兒只顧著守殿下，沒顧上細問......”
說到這裡，他臉一下灰了。
他想起來了。
今夜耳房值夜，本該是四個人。兩名侍水宮，一名司藥史柳氏，再加一名看顧燈火的掌燈。
可從陸長安破開活板到按住柳史，再到太子親自掀簾審問，這半炷香裡，所有人的目都讓柳史和太子吸住了。
掌燈的那個人，本就站在外間與殿界的昏暗迴廊裡，正卡在視線最邊緣。
一起來，只要順著燈影往深退半步，再退半步。
就不會有人第一時間發現，已經不見了。
常寶聲音都裂開了。
“了一個......殿下！義公子！掌燈的人......了一個啊！”
這話落地，耳房裡像連燈都冷了一層。
常寶眼前發黑，都有點打晃。他甚至不敢去想，這條線再往上捅，奉天那邊會炸什麼樣。
陸長安聽得太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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