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過一夜，磨得亮這種？你這再一點，門都能讓你說自己長跑出來報案。」
那人噎住。
陸長安俯又看了一眼。
那塊亮斑邊緣往上收，底下略寬，像掌和腕邊常年在同一個角度上，一點點把死漆磨活了。旁邊半寸還是發發暗，唯獨這一點被磨得平。亮。冷。
這東西太像習慣。
習慣到門都替人留了供詞。
他站起，目從那塊亮斑挪開，緩緩掃過夾道。舊燈封箱。門外那片暗。
「圖早就了刀，新燈一試，跪列就了餡。認路的人只認路，不認人。舊乙字號作坊留下來的手路，到今天還沒死。東角門外那座廢接臺，和這道舊門本來就是一條活路。昨夜他們還在拿舊名頭做皮。」
他說到這裡，重新點向那塊亮斑。
「前頭翻出來的，不是一堆散碎病，是一整套祖傳活法。到今天，骨釘才算落下去。」
「它不是一塊孤痕。它咬著舊路，咬著舊影，咬著舊接，也咬著舊手路。它在門上，就說明這條路活得久，走得，用得順。順到連門都被磨出記來了。」
他說話時，眾人的目也跟著那塊亮斑和門邊暗影來回挪。
越看，臉越難看。
因為這已經不只是「門上有痕」。
是這道門。這盞燈。這片影。這道。這一步邊。這一記低位借力，全在替同一條舊路作證。昨夜那一刀，不是臨時撞出來的巧路。有人早把這條路走了上本能，走了不必抬眼。不必停步。手一落就知道該往哪兒的法。
夾道里安靜得只剩風聲。
青一直被在廊下，臉上沒什麼表。可就在陸長安說到「同一個高度。同一個停步點借力」時，眼睫極輕地了一下。
很輕。
輕得像被燈影掃過。
朱標看見了。
陸長安也看見了。
他沒問，只把那一下細微反應順手也釘進了門板裡。
認路的人到了這扇門前，會自己去找那個低位。
因為這條路早走了。
朱元璋站在門前，目著那點亮斑，看了許久，隨後緩緩轉頭。
「常寶。」
常寶渾一震，立刻跪下：「奴婢在。」
「你在東宮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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