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秋風吹過來,涼颼颼的。裹了裹裳,低著頭往前走,步子又急又快,跟逃似的。
走了沒幾步,忽然停下來。
懷裡有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手進去了,出那塊月餅!
就是那塊天天揣著給人看的月餅。油紙己經了,邊角都起邊了,可還捨不得吃。
看著那塊月餅,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把月餅往懷裡一塞,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想起那些收的禮:蛋,臘,米酒,點心,洋布……都收了,都收了,怎麼還?
皺著眉頭,心裡又氣又惱。突然一拍大,惡狠狠地想:“哼,我收都收了,哪有還回去的道理!胡春花不給我面子,我也不能讓好過。”
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決定去坊間西散播胡春花的壞話,說刻薄寡恩、不識好歹。
張老太逢人便講:“你們是沒看到胡春花那副臉,我好心給帶人去做工,倒好,一點面子都不給我。”那些聽了話的人,有的跟著附和,有的則在心裡暗自琢磨。
而胡春花這邊,毫不在意張老太的小作。
作坊裡那兩個新留下的人學得認真,蘇娘子也誇他們踏實。
胡春花專心經營著作坊,把心思都放在提高產量和質量上。
相信,只要作坊做出績,那些流言蜚語自然會不攻自破。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眼前張老太自己這關怕是不好過…
站在巷子裡,臉一陣紅一陣白。
秋風吹過來,把鬢邊的碎髮吹了,也顧不上理。
遠傳來賣炊餅的吆喝聲,一聲一聲的,聽著,心裡頭得很。
日子在明慧沉默的煎熬和胡春花暗自焦灼的探尋中,又過去一段。
自打張老太帶著一堆人來找麻煩之後,明慧愈發沉默寡言。
白日里在工坊埋頭理線,手上不停,卻極抬頭與人說話。
旁人只當本就子安靜,並未多想。
只有胡春花注意到,眼下時常泛著青黑,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不掉的灰。
幾次想找單獨說話,都被明慧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不是恰好起去添水,就是藉口要送樣品。
胡春花心裡像了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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