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晚上吃。”大牛拍拍口。
“晚上有晚上的飯，你藏它幹啥？”
大牛不答話，又抓了兩個，往懷裡塞。他的懷裡鼓鼓囊囊的，像個懷了崽的母兔子。
趙大柱看見了，走過來：“大牛，你把饅頭拿出來。”
大牛護著口：“趙哥，我就留幾個……”
“拿出來。”趙大柱板著臉。
大牛磨磨蹭蹭地從懷裡掏出三個饅頭，臉上那個委屈勁兒，跟丟了媳婦似的。
趙大柱把饅頭放回笸籮裡，轉對大夥兒說：“都聽好了！掌櫃的說了管夠，那就是管夠。
你們敞開了吃，誰也不用藏。藏起來的，涼了就不好吃了，那不是糟蹋掌櫃的心意嗎？”
他又看了看大牛，語氣緩了緩：“你要是真想吃，現在就吃，吃完了還有。對不對，掌櫃的？”
胡春花笑著點頭：“對，吃完了還有。誰也不用藏。”
大牛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抓起一個饅頭，三口兩口就塞進了裡。
然後他就噎住了。
“唔…唔唔……”
大牛瞪著眼睛，拼命捶口，臉漲得通紅。
“快！快給他喝水！”有人喊。
狗兒端起一碗蛋花湯遞過去，大牛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下去，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眼淚都嗆出來了。
“你慢點吃，”趙大柱又好氣又好笑，“又沒人跟你搶。”
大牛著氣說：“俺……俺怕一會兒沒了。”
“沒了再上！你耳朵聾了？管夠！”
大牛嘿嘿笑著，這回學乖了，掰著饅頭一小塊一小塊地往裡送。
那頓飯吃了將近一個時辰。
兩桶白米飯見了底，笸籮裡的饅頭換了三茬，燒和燉鴨各加了兩回，連那蛋花湯都續了好幾鍋。
狗兒最後是被人扶著站起來的。他吃得太多，肚子鼓得像個皮球，走兩步就哼哼一聲。
“俺……俺走不了……”他捂著肚子，臉上又是滿足又是痛苦。
“活該，”趙大柱罵他，“誰讓你抱著桶吃？”
狗兒嘿嘿笑，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那嗝裡帶著香和米香，燻得旁邊的人首皺眉。
“狗兒，你這嗝比你的臉還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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