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戰後的第三天，燕京恢復了平靜。
碼頭上，晉商的船卸完了貨。繳獲的倭刀被一箱箱抬進匠坊，陳師傅蹲在箱子前，一把一把翻看，裡唸唸有詞。
被俘的東倭人關在城外的營房裡，赤木帶人看著。
齊然去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臉有點不一樣。
“王爺，那些人……真怪。”
李澈看著他。
齊然撓撓頭，想了一會兒，說：“矮。比咱們矮了快一頭。但矮歸矮，結實，全是腱子。”
他又比劃了一下腦袋：“頭頂剃得的，就後腦勺留一撮，扎個小髻。前頭也有剃的，剃到這兒——”他指了指自己額頭上方，“禿禿的，跟禿鷲似的。”
驚蟄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那裳，雖然破了，但樣子怪。有的穿個子一樣的，那兒得很。裡頭穿的那個，像個小褂子，袖子大。”
李澈沒說話。
驚蟄問：“審出來了嗎？”
齊然撓頭：“末將跟那些人比劃了半天，誰也不知道誰說的啥。他們嘰裡咕嚕的，末將一句聽不懂。”
他想了想，又說：“有一個，刀斷了還攥著刀把不放。我看那刀把上的纏繩，比別人的細，也。裳也跟別人不一樣，深。估著是個小頭目。”
李澈放下手裡的東西。
“我教你幾句。”
齊然瞪大了眼：“王爺還會倭話？”
李澈沒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滴，家，哪裡滴。”
齊然愣住了。
李澈放下茶杯：“記住了？”
齊然張了張，結結地學：“你……你滴，家，哪裡滴。”
李澈面無表：“去問。”
齊然站在原地，腦子裡轉了好幾圈，總覺得哪裡不對。但王爺說了，他不敢多問，轉就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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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房裡，那個倭寇被單獨關在一間。
他盤坐在地上，背得筆首。頭頂剃得的，後腦勺扎著個小髻。聽見門響，抬起頭，眼神戒備。
齊然站在他面前，清了清嗓子，繃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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