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李澈就出了城。
驚蟄跟著，落後半步。兩人騎馬往東，走了半個時辰，聽見了海浪聲。
這是李澈第一次看見海。
他勒住馬，看了一會兒。海水灰藍灰藍的，一波一波湧上來，又退下去，拍在礁石上，碎白沫。
驚蟄在旁邊站著，沒說話。
遠有個老頭在收網。著膀子，皮黑得發亮，一看就是在海上泡了一輩子的。
老頭收了半截網，抬頭看見他們，愣了一下。
這地方平時沒什麼人來。
他瞅了瞅李澈上那玄裳，又瞅了瞅旁邊腰裡彆著刀的驚蟄，心裡估著：這是哪家的公子，跑海邊來做什麼？
他低下頭，繼續收網。
李澈站著看海，沒。
驚蟄走過去，蹲在老頭旁邊，看著他收網。
老頭斜了他一眼，沒說話。
驚蟄說：“這海，平時太平嗎？”
老頭說：“太平？太平就不海了。”
驚蟄沒接話，只是看著他把網裡的東西撿出來。
老頭撿著撿著，忽然嘆了口氣。
“前些日子，有船被劫了。”
驚蟄說：“東倭人？”
老頭看他一眼。
“你知道？”
驚蟄沒答。
老頭說：“那些矮子，刀快。咱們的人上，跑都跑不及。”
他頓了頓，忽然說：
“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話——那些人的刀，是跟咱們學的。以前那會兒，他們來人，船比現在還多，被咱們打得只剩幾艘逃回去。後來他們學去了，咱們自己反倒忘了。”
他搖了搖頭。
“現在的刀，不如他們的。”
驚蟄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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