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他們飛到了海城。城還在，但街上的人了，店鋪關了一半。空氣裡有焦糊味，像是燒過什麼東西。龍巖落在城門口，走進去。他走到那家客棧門口，客棧掌櫃站在門口，胖胖的中年人，笑眯眯的。但今天他沒有笑。
“客，又路過？”掌櫃的聲音很輕，不像以前那麼洪亮。
龍巖點頭。“路過。掌櫃的，城裡怎麼了？”
掌櫃的嘆了口氣。“妖。半個月前，有一群妖從十萬大山裡跑出來，衝到海城邊上，吃了好幾個人。城主組織了修士去剿滅，死了不人。現在城裡人心惶惶，好多人都跑了。”
龍巖沉默了一會兒。“妖從十萬大山跑出來，跑到海城？海城離十萬大山有上千裡。”
掌櫃的苦笑。“所以大家才怕。以前妖從來不出十萬大山，現在不但出來，還跑這麼遠。客，你是不是要回嶺南？”
龍巖點頭。
掌櫃的低聲音。“別回去了。嶺南現在了。十萬大山裡的妖像瘋了一樣，見人就咬。我聽說，己經有十幾個村鎮被屠了。清平派也死了好多人。你回去，不是送死嗎？”
龍巖沒說話。他從懷裡掏出幾塊靈石，放在櫃檯上。“掌櫃的，謝謝你。但我必須回去。”
掌櫃的看著那些靈石，又看著龍巖，忽然認出他了。“你……你是當年那個從嶺南來的散修？揹著破劍的那個？”
龍巖點頭。
掌櫃的盯著他，盯著他背上的青冥劍，盯著那七道金紋，盯著他鬢角的白髮。他的眼睛慢慢睜大。“你……你就是蒼梧劍仙？”
龍巖沒回答。他轉走了。
掌櫃的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喃喃地說：“嶺南有救了。”
第西天，他們飛到了碎星群島。群島還是那些群島，但島上的人了。以前海邊到都是漁船，現在一艘都看不見。沙灘上躺著幾艘被掀翻的船，船底有巨大的牙印，像是被什麼海咬碎的。
龍巖落在黑石城門口。城還在，但城門閉，城牆上站著幾個修士，手裡拿著弓箭，看見龍巖，張地喊：“什麼人？”
龍巖抬頭看著他們。“過路的。”
一個修士認出了他。“你……你是龍巖？當年在黑石城賣丹的那個？”
龍巖點頭。
那修士的眼睛亮了。“蒼梧劍仙回來了！快開門！”
城門打開了。龍巖走進去，街上的人紛紛讓路，有人喊“蒼梧劍仙”，有人喊“嶺南有救了”，有人跪下來磕頭。龍巖沒理會這些，他走到百草閣門口。百草閣還開著，但門口掛了白布，像是在辦喪事。
他推門進去。櫃檯後面站著一個老頭，瘦瘦小小的，留著兩撇山羊鬍。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他看見龍巖，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
“小子，你回來了。”
龍巖認出他了。百草閣的掌櫃，當年收他丹藥的人。“前輩，怎麼了？”
老頭了眼淚。“老周死了。你知道的。但還有一個人，你也認識——孟元。那個求你鍊金元丹的散修。他死了。死在妖裡。我去收的時候，只剩下半截。”
龍巖的手握了。孟元。那個在黑石城求他鍊金元丹的人。那個說“小子，你有本事”的人。那個給他一百塊靈石的人。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龍巖問。
“半個月前。妖從十萬大山跑出來，一路殺到碎星群島。孟元帶著幾個散修去擋，沒擋住。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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