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看著很近，走起來很遠。
龍巖走了三天，還沒走到山腳下。不是路遠，是他走不快。他的修為被制到了人仙初期，不是仙界在制他，是他自己的在保護自己。道祖圓滿的力量太強，他的經脈、骨骼、丹田都承不住，必須慢慢適應。他像一個裝滿了水的杯子，水太多了，杯子會裂。他只能一點一點地往外倒，倒到杯子能承的程度。
他開始理解為什麼飛昇者都要從人仙開始修煉了。不是仙界不允許他們保留修為，是他們自己保不住。渡劫、大乘、合道、飛昇，每一次越都是對的淬鍊，但淬鍊需要時間。他飛昇得太快了，五百年在時間河流中修煉，沒有跟上靈魂的步伐。
他的修為現在只有人仙初期，丹田裡的道祖之力被封印了九九，只留下一。那一也很強，但他不能用。用了，經脈會斷。他只能用人仙初期的力量走路、吃飯、睡覺。他走得很慢，像當年從嶺南到中州，一步一步，不急不躁。
第西天，他終於走到了黑山腳下。
山比他想象的更高，更黑，更冷。石頭是黑的，像被火燒過。石裡長著青苔，青苔是灰的，不是綠的。空氣裡有硫磺味，很淡，但刺鼻。他抬頭看山頂，山頂沒在灰的雲層裡，看不見頂。他繞到山前，看見一條小路。路是土路，彎彎曲曲的，通向山裡。路邊有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幾個字——“北荒礦場，仙獄所轄。閒人莫，違者殺無赦。”
龍巖看著那塊石碑，沉默了一會兒。礦場。他在飛昇通道里聽說過這個地方。北荒礦場，仙獄用來關押犯人的地方，也是用來榨飛昇者的地方。飛昇者沒有仙籍，不算修士，只能算“資源”。被扔進礦場挖仙晶，挖夠一百年，才能獲得仙籍。一百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他等不了一百年。蘇紫薇在中域，蕭紅裳在西域，雲秀禾在南疆，阿繡在東域。們在等他。他不能被困在這裡。
他繞過石碑，繼續往前走。小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陡。兩邊的石壁上開始出現符文，符文在發，金的，很淡。龍巖不認識那些符文，但他能覺到它們的力量。那是仙獄的制，用來防止礦工逃跑。他的手按在蒼梧劍上，劍溫溫的，在回應他。
“蒼梧，你能劈開這些符文嗎？”
劍嗡了一聲，像是在說“能”。但龍巖知道，現在不能。劈開了，仙獄的人會知道，會來追。他現在的修為太低，打不過。他必須忍耐，必須等待，必須找到機會。
走了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道門。門是鐵的，很厚，上面也刻著符文。門前站著兩個穿著黑鎧甲的人，手裡握著長矛。他們的修為是真仙中期，比龍巖高兩個大境界。龍巖停下來，看著他們。
“站住！”左邊那人喊，“什麼人？”
龍巖說。“飛昇者。”
兩人對視一眼，笑了。“又一個送死的。”右邊那人說，“今天第三個了。運氣不錯。”
他走到龍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人仙初期。弱了點。但礦場需要人，人仙也能幹活。帶走。”
左邊那人從腰間取出一副鐐銬，扔給龍巖。“自己戴上。”
龍巖看著那副鐐銬。鐐銬是鐵的，上面刻著符文，能封住靈力。他接過鐐銬，沒有戴。
“我不想戴。”
兩人的臉變了。“你再說一遍？”右邊那人握了長矛。
龍巖看著他。“我說，我不想戴。”
左邊那人笑了。“一個新飛昇的，人仙初期，也敢跟我們板？”他舉起長矛，矛尖指著龍巖的嚨，“不戴也得戴。這裡是仙獄的地盤，不是你家後院。”
龍巖看著矛尖，沒有躲。他的心跳很平穩，手很穩。他知道自己打不過，真仙中期和人仙初期的差距，就像金丹和築基的差距，不是一個級別的。但他不想戴鐐銬。因為戴上了，就真的了囚犯了。他不怕當礦工，他怕的是失去自由。自由是他用三十萬里路換來的，是他用蒼梧山、太虛宮、北荒、十萬大山、西域魔龍換來的。他不能丟。
“你會後悔的。”右邊那人舉矛刺來。
龍巖側避開，矛尖著他的肩膀飛過，劃破了裳。他的肩膀被劃了一道口子，滲出來，染紅了白。他沒有還手，不是不能，是不敢。他怕一齣手，道祖之力會失控，經脈會斷。他只能躲。
“還敢躲？”左邊那人也舉矛刺來。
龍巖再次避開，這次更險，矛尖過他的耳朵，削掉了幾頭髮。他的頭髮是白的，很長，被風吹起來，像一面旗。兩個守衛看著他，臉越來越難看。他們打了十幾招，連一個人仙初期的飛昇者都抓不住，丟人。
“一起上！”兩人同時刺來。
龍巖沒有退路，後是石壁，前面是兩杆長矛。他只能拔劍。蒼梧劍出鞘，劍上的龍紋亮了一下。他一劍橫掃，劍如虹，劈斷了兩杆長矛。矛頭掉在地上，叮噹響。兩個守衛愣住了，看著手裡的斷矛，臉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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