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往西的路，比龍巖想的更難走。不是路險，是妖多。東域的妖和北荒的不同，北荒的妖是沙蠍、荒狼，獨來獨往，殺了就殺了。東域的妖是群結隊的，鐵背狼、翼蝙蝠、毒蟒，一群一群的，殺了一群又來一群。龍巖殺了三天，殺得手，裳被浸了，分不清是妖的還是自己的。但修為在戰鬥中漲得很快，地仙初期的瓶頸開始鬆，有突破到地仙中期的跡象。
阿繡跟在他後，手裡攥著丹藥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龍巖傷了，用丹藥；龍巖累了，用聚靈丹；龍巖撐不住了，用暴靈丹。不敢給他吃暴靈丹，暴靈丹的副作用太大，吃了會虛三天。在荒郊野外，虛就是等死。
第西天傍晚，兩人走到一座山腳下。山不高，但很陡，滿山都是竹子。竹葉是黃的，不是綠的，像是枯了。風從山上吹下來，帶著一腐臭味，像是什麼東西死了很久。
“今晚住這裡。”龍巖說。
阿繡看著那座山。“山上好像有東西。”
龍巖點頭。“有。但不是妖。”
阿繡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龍巖拔出蒼梧劍。“人。”
兩人往山上走。竹子很，竹葉很厚，踩上去沙沙響。風越來越大，腐臭味越來越濃。走了很久，前面出現了一座廟。廟不大，牆塌了一半，屋頂天，裡面什麼都沒有。廟門口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破舊的黑袍，頭髮糟糟的，臉上全是鬍子，看不清長相。他的邊放著一柄劍，劍是黑的，上面有裂紋。他的修為是真仙后期，比龍巖高一個小境界。他低著頭，像是在打盹。
龍巖走到他面前。“你是誰？”
那人抬起頭。他的眼睛是灰的，沒有，像死魚的眼睛。他看了龍巖一眼，又看了阿繡一眼，最後目落在蒼梧劍上。
“劍不錯。”他的聲音很沙啞，像風吹過幹樹葉。
龍巖沒說話。
那人站起來，撿起地上的劍。“你們從北邊來？”
龍巖點頭。
“北荒？”
龍巖又點頭。
那人笑了。“北荒的礦工，能逃到東域，不容易。”
龍巖的手按在劍柄上。“你是誰？”
那人看著他，看了很久。“我孟虎。東域的散修。專門殺仙庭的人。”
龍巖的手鬆開了。“你殺仙庭的人？”
孟虎點頭。“我師妹被仙庭的人殺了。我殺了那個天仙，被仙庭追殺，逃到東域，躲了十年。”他頓了頓，“你們呢？為什麼要逃？”
龍巖看著他。“我們不是逃。是找人。”
孟虎笑了。“找人？在這荒山野嶺找人？”
龍巖說。“去西域。找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