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雷音寺往南走,路越來越難走。山越來越高,林越來越,空氣越來越溼。南疆的溼不是東域的,是一種悶,像被一塊溼布捂住口鼻,不過氣。阿繡走了一上午就滿頭大汗,裳在上。蕭紅裳卻走得很穩,活了三百多年,什麼樣的天氣都見過。赤霄劍掛在腰間,紅在綠的林中格外醒目。
龍巖走在最前面,蒼梧劍出鞘三寸,劍上的龍紋在昏暗的林子裡亮著,龍的眼睛是紅的,像兩盞引路的燈。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他的修為己經是地仙初期,比在北荒礦場時強了很多,但南疆的妖比東域的更強,他不敢大意。
“紅裳,你在這三百年,是怎麼過的?”龍巖頭也不回地問。
蕭紅裳走在他後,踩著落葉,沙沙響。“等你。”
龍巖的手握了劍柄。“除了等呢?”
蕭紅裳想了想。“修煉,唸經,種菜,做飯。雷音寺的齋飯很難吃,我做給們吃。們說好吃,我說你們沒吃過好吃的。”
阿繡在後面笑了。“蕭姐姐做的飯,我在人間吃過。比客棧的好吃。”
蕭紅裳的角翹了一下。“你那時候還小,什麼都覺得好吃。”
阿繡搖頭。“不小了。我都快三十了。”
蕭紅裳看了一眼。“在仙界,三十歲算嬰兒。”
三人走了三天,走出了山林,前面出現了一片草原。草是青的,很高,齊腰深。風從草原上吹過來,帶著草香和花香,還有一甜味。龍巖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
“龍巖。”蕭紅裳忽然開口。
“嗯?”
“你在北荒礦場,見過一個冷月的人?”
龍巖的腳步頓了一下。“見過。幫過我。”
蕭紅裳走上來,與他並肩。“是什麼樣的人?”
龍巖想了想。“冷,狠,話。和你很像。”
蕭紅裳看著他。“和我很像?”
龍巖點頭。“但沒有你幸運。等的人,死了。”
蕭紅裳沉默了一會兒。“等誰?”
“師妹。被仙庭的人殺了。殺了那個天仙,被關進礦場。”
蕭紅裳沒說話。想起青山劍仙,想起三百年的等待,想起那些一個人在松樹下喝酒的夜晚。等到了龍巖,冷月等的人卻永遠不會回來了。
“還在東域?”蕭紅裳問。
龍巖點頭。“用傳送陣先走了。我不知道去了哪裡。”
“你會去找嗎?”
龍巖搖頭。“不會。有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
蕭紅裳看著他。“你變了。”
龍巖問。“哪兒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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