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日之期
“他、他害你眼睛……”
“所以，他欠我的。”蘇明鏡站起來，拄著盲杖，一步步走到父親面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願意用船還，我們為什麼不能要？”
這話說得冷酷，卻現實。
蘇艾杞被問住了。
是啊，為什麼不能要？
因為骨氣？因為面子？因為怕人說閒話？
可骨氣不能當飯吃，面子填不飽肚子。閒話……閒話早就說得夠多了。
“可是……”林湘梅聲開口，“村裡人會說……”
“說我們攀高枝？說我們不要臉？”蘇明鏡扯了扯角，“娘，咱們現在，還有臉可要嗎？”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問啞了。
是啊，從李川澤闖進家門那天起，從蘇明鏡“預言”一次次應驗那天起，蘇家早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臉面？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爹，娘，姐，哥。”蘇明鏡轉向每一個家人，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在地上，“七天後的漁汛，十年不遇。錯過了，咱們可能再也等不到第二次。”
“我要去。我要把船開出去，把魚撈回來。”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蘇家不是掃把星，不是晦氣源頭。我們能靠自己的本事，吃上飽飯。”
頓了頓，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一種近乎狠絕的。
“至於明載燁的船……”
“就當是他付的利息。”
*
訊息是中午傳開的。
不知道誰看見了郝副去蘇家，也不知道誰聽見了“借船”兩個字。總之，不到傍晚，整個海島都知道了——
明爺要把船借給蘇家那個瞎閨。
李川澤是在飯桌上摔的碗。
熱湯濺了他一，他卻覺不到燙，只覺得一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明載燁什麼意思？！”他一把掀了桌子，杯盤碗盞碎了一地，“打我的臉沒打夠，還要把我踩進泥裡？！”
李瑞坐在主位上，慢慢放下筷子，臉上沒什麼表。
“爹！”李川澤紅著眼，“您就看著他這麼欺負咱們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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