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上的暖意
大船艱難地調整著角度,試圖用自己的船為“聽海號”擋住一部分側方襲來的巨浪。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作,稍有不慎,兩船就會相撞,在風浪中一同碎骨。
蘇明鏡覺到船的顛簸略微減輕,但另一種更可怕的嘎吱聲從船深傳來——是龍骨在哀鳴。本就損的“聽海號”,在兩次劇烈撞擊和大船的拖拽下,已經到了極限。
“上船!快!”大船上,明載燁的聲音過風雨傳來,嘶啞而急促。
蘇蓮舟第一個反應過來,手腳並用地解開綁著妹妹的繩索,試圖把蘇明鏡推向大船方向。“鏡鏡!快!抓住他們扔過來的繩子!”
蘇明鏡卻反手抓住了姐姐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魚!”幾乎是吼出來的,“把魚搬過去!能搬多搬多!”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魚!”蘇蓮舟急哭了。
“管!”蘇明鏡的聲音斬釘截鐵,被風撕扯得破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這是我們拿命換的!一條也不許丟!”
那是他們全家的希,是差點葬海底換來的生機。可以死,但這些魚,這些能換糧、換布、換一個安穩未來的魚,必須保住!
蘇艾樸明白了兒的意思。老漢赤紅著眼睛,丟開舵——此刻舵已經失去了意義——撲向那堆還在甲板上跳的銀。蘇俊安一言不發,用幾乎撕裂虎口的力氣,將裝滿魚的竹筐力推向船舷。
大船上的人顯然也看到了這邊的舉。幾道影敏捷地翻過船舷,順著繃的纜繩過來,落在“聽海號”劇烈搖晃的甲板上。是郝副和另外幾個悍的船員。
沒有廢話,沒有詢問。他們立刻加搬運的行列,將竹筐、漁網捆紮的魚獲,甚至直接用手抱起膩的魚,用最快速度傳遞到大船上。
風浪沒有毫減弱,搬運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個巨浪打來,船猛地傾斜,一筐剛遞到半路的魚手飛出,銀閃閃地消失在墨黑的海水裡。
蘇明鏡“聽”見了那筐魚落水的聲音,也“聽”見了郝副抑的咒罵和蘇艾樸一瞬間重的呼吸。
沒有時間心疼。把自己變了一個支點,索著固定在船上的凸起,用擋住一部分風雨和顛簸,為傳遞魚獲的通道爭取一穩定。
“快!再快!”明載燁的聲音再次從上方傳來,他已經來到了兩船相接的最前沿,半跪在溼的船舷邊,手準備接應。
最後幾筐魚被傳遞過去。甲板上只剩下零星散落的幾條,在積水裡徒勞地蹦跳。
“蘇叔!蓮舟!俊安!上船!”郝副大喊,指揮著蘇家人依次攀上纜繩,被大船上的人七手八腳拉過去。
到蘇明鏡時,腳下突然一。本就溼的鞋底踩在滿是魚鱗和水的甲板上,幾乎毫無力。失去平衡的瞬間,腰間的繩索早已解開,只能徒勞地手去抓最近的固定——
一隻冰冷溼、卻異常穩當的手,猛地抓住了的手腕。
力道極大,攥得骨頭生疼。
是明載燁。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順著纜繩了下來,此刻大半懸在風雨飄搖的兩船之間,僅靠另一隻手死死抓著大船的船舷。他肩上的傷顯然崩裂了,暗的漬迅速在溼的料上洇開,又被雨水沖淡。
“抓住我!”他聲音嘶啞,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冷汗。
蘇明鏡被他猛地向上提起,另一隻手慌忙中抓住了垂落的纜繩。糙的麻繩瞬間磨破了掌心,卻覺不到疼,只是藉著明載燁的力量,拼命向上攀爬。
腳下的“聽海號”發出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船中部一道被快艇刮出的裂口在巨浪的持續撕扯下終於徹底綻開,海水瘋狂湧。
“船要沉了!快!”郝副在上面狂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