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蘇家仁義
沒有人說話。
只有海風，吹過碼頭，帶著新鮮的、微鹹的氣息。
李有財把五十塊錢和筆記本一起夾回腋下，清了清嗓子：“行。艾杞你明白就好。錢我收下，回頭跟村長彙報。你們……忙吧。”
他轉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些。
隊伍重新恢復了挪。但氣氛，已經不一樣了。
剛才那些微妙的目，似乎淡去了一些。遞錢的時候，手指的時間，長了一點點。裝魚的時候，作輕了一點點。
蘇明鏡聽著，覺著。
知道，爹用五十塊錢，還有那句“買筆”，買來的不僅僅是“合規矩”。買的是一層薄薄的、暫時的、但此刻必須有的——護符。
錢能通神。
有時候，也能堵。
太昇高了，霧氣散盡。天藍得像塊剛過的玻璃。
魚堆，已經只剩下原來的三四。來排隊的人，卻還有一小半。
蘇艾樸的額頭沁出汗珠，在下亮晶晶的。他稱魚，報價，收錢，作越來越練，背卻始終得很直。
蘇明鏡慢慢站起來，毯子落到地上。
沒有去撿。拄著竹竿，朝著爹的方向，一步，一步，挪過去。
腳下是溼的魚鱗和泥水，但走得很穩。
蘇蓮舟想過來扶，被輕輕擺手拒絕了。
走到魚堆邊，面朝著最後排隊的那些人。
晨裡，蒼白的臉被鍍上一層淺金的邊。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前方，然後，朝著那剩餘的、大概還有兩三百斤的魚堆，輕輕抬了抬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開：
“剩下的，不賣了。”
人群裡響起一陣驚愕的低呼。
蘇明鏡頓了頓，繼續說：
“分給昨天出海、船還沒回來的劉家、孫家、趙家……還有，今兒一早排隊、但還沒到的幾戶。”
微微側過臉，像是在辨認隊伍最後那幾張焦急又失的面孔。
“按戶，平分。”
話音落下，碼頭上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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