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地方”
蘇艾樸看著兒，又看了看妻兒。他知道兒說得對。李川澤和豹哥就像兩條毒蛇，盤在暗，吐著信子。躲是躲不掉的，要麼被慢慢纏死，要麼……找機會，打它的七寸。
“行！”老漢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一跳，“就照鏡鏡說的辦！後天，大，出海！”
定了計，剩下就是細。
油料要重新算，分毫不差。吃的喝的要帶足，但也不能多帶，省地方省重量。漁網檢查了三遍，繩索換了最結實的。蘇俊安帶著劉水生，把“破浪號”裡裡外外又查了一遍，特別是發機和舵。
蘇明鏡讓蘇蓮舟去了一趟趙老師家，借了一本舊的、有簡單海圖的學生地理圖冊。看不見，但讓姐姐把東南方向的海岸線、大致水深標記念給聽，和“聽”見的那片區域互相印證。
夜裡，等家裡人都睡。蘇明鏡再次開啟那部短波收音機，調到那個頻率。今晚的電流雜音似乎更重了些，但在嘈雜的底噪中，敏銳地捕捉到一段加通訊結束後，一個極其短暫、似乎是口誤或鬆懈導致的、未加的詞語片段：
“……‘老地方’……接應……”
方向，東南偏東。距離，模糊，但覺不會太近。
輕輕關掉收音機。
“老地方”。是豹哥他們慣常接頭的地方？還是……埋伏的地點？
將這個詞，默默記在心裡。
第二天，蘇家人如常在近海作業，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但蘇明鏡“聽”見，碼頭上那兩個生面孔，今天似乎有些焦躁，頭的次數多了，向“破浪號”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審視。
不聲。
傍晚收船時，蘇艾樸故意大聲對來幫忙搬魚的劉水生說：“水生啊，明天大，風浪大，咱歇一天，收拾收拾船，後天看況再說！”
聲音足夠讓不遠蹲著菸的人聽見。
蘇明鏡“聽”見那兩人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匆匆起離開，大概是去報信了。
魚兒，看到了餌。
卻不知道，下餌的人，已經張好了另一張網。
夜裡，蘇明鏡將全家人到一起。油燈昏黃的映著幾張張而堅毅的臉。
“爹，明天一早，您正常去碼頭，檢查船，做出猶豫要不要出海的樣。跟人說，看水太大，可能不去了。”對蘇艾樸說。
“哥，水生哥，”轉向蘇俊安和劉水生，“你們半夜，等碼頭上沒人了，悄悄上船，把油加滿，把吃的喝的、網，全部準備好，綁結實。靜要小。”
兩人重重點頭。
“姐，娘，”最後對蘇蓮舟和林湘梅說，“你們在家，天不亮就做飯，做耐放的乾糧。我們天不亮就走，趕在所有人醒來之前，出港。”
“鏡鏡，”蘇蓮舟忍不住問，“那……明隊長那邊？”
蘇明鏡沉默了一下。明載燁給了“眼睛”和“耳朵”，給了警告。但這一次，不能提前告訴他。一來，無法解釋訊息來源。二來……這是蘇家自己的仗，不想再欠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