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茉莉的心聲
資訊更清晰了些。蘇明鏡心裡冷笑，李如花果然沒安好心。這場所謂的“和解宴”，是場鴻門宴。
早飯是簡單的玉米碴子粥和鹹魚幹。一家人圍坐在小桌前，氣氛有些沉悶。蘇蓮周忍不住開口：“爹，娘，李如花突然這麼熱，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蘇艾樸悶頭喝了一口粥，沉聲道：“禮數到了，不去不行。到時候都警醒著點，說話，多看。”
林湘梅嘆了口氣，把最大的一塊鹹魚幹夾到蘇明鏡碗裡：“鏡鏡，尤其是你，李如花和弟弟……唉，總之跟娘和姐姐。”
“放心吧，娘，姐。”蘇明鏡抬起頭，眼神清亮，“我知道該怎麼做。”心裡已有了計較。李如花想玩，就陪玩，看最後誰讓誰下不來臺。
飯後，林湘梅從箱底拿出那件特意為今日準備的藍布衫，料子厚實，是沉穩的深藍。幫蘇明鏡穿上，尺寸正好，襯得更白，雖然瘦弱，卻自有一沉靜的氣度。
“我鏡鏡穿這真神。”林湘梅仔細替平領，眼裡滿是慈。
蘇蓮周也換上了一件半新的碎花罩衫，姐妹倆站在一起，宛如寒冬裡兩株拔的水仙。
蘇艾樸推著腳踏車，林湘梅把準備好的禮——兩包上好的淡菜乾和一罐自家醃的蟹糊，仔細捆在後座上。一家人出了門，朝著村東頭李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不同樣去赴宴的村民。大家互相打著招呼，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但眼神匯時，多都帶著點心照不宣的探究。李家這次大張旗鼓地擺生日宴，還特意邀請了近來風頭正勁的蘇家，由不得人不多想。
越靠近李家，那種熱鬧的假象就越明顯。李家的青磚瓦房在村裡是頭一份，此時院門大開，著嶄新的紅對聯，門楣上掛著紅燈籠。院子裡已經擺開了七八張桌子，人聲嘈雜，灶房方向冒著騰騰熱氣，香混合著油香飄散出來，與周圍清冷的冬日景象格格不。
李如花穿著一簇新的棗紅棉襖，外罩一件碎花罩衫，臉上堆著熱洋溢的笑容，正站在門口迎客。見到蘇家人，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哎喲！蘇叔，林嬸，蓮周姐，鏡妹子！你們可來了！快裡面請，外面冷！”聲音脆亮，帶著誇張的親熱，手就去拉林湘梅的胳膊。
林湘梅臉上也掛起客氣的笑，順勢把禮遞過去：“如花，生日快樂。一點心意，別嫌棄。”
“哎呀林嬸您太客氣了！您能來就是給我最大的面子了！”李如花接過禮，看也沒看就轉手給旁邊的婦人，目卻似有若無地瞟向蘇明鏡，在那嶄新的藍布衫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了些，“鏡妹子今天這可真好看，藍襯你，顯得小臉更白淨了。”
蘇明鏡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謝謝李姐，生日快樂。”
李如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熱地引著蘇家人往院裡走：“快進來坐，位子都留好了！今兒個菜管夠，酒管飽，大家一定吃好喝好！”
院子裡的目或多或都聚集在蘇家人上，尤其是蘇明鏡。誰都知道蘇李兩家的那點齟齬，如今李如花這般做派，蘇明鏡又是這般平靜反應，這宴席還沒開始，暗流已然湧。
蘇家人被引到靠邊的一桌坐下。蘇明鏡目平靜地掃過院子。很普通的農家院，只是寬敞些。的視線最終落在堂屋門口臺階旁的一個白陶花盆上，裡面種著一棵半死不活的茉莉，和自家院裡那棵很像。
李如花安頓好蘇家人，又忙著去招呼別的客人了，那件棗紅棉襖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蘇明鏡端起桌上的瓷茶杯，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溫熱的杯壁。
能覺到，來自那個白陶花盆方向的、若有若無的“視線”，帶著冰冷的惡意。
宴席即將開始，桌上的瓜子花生被抓得嘩嘩響，說笑聲越來越大，卻掩蓋不住底下的暗洶湧。
蘇明鏡垂下眼睫，角勾起一極淡的、冷冽的弧度。
宴席的氣氛，在李如花那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中，驟然降至冰點。
“哎呀！我的鐲子！”
方才還人聲鼎沸的院子，霎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灶房方向傳來的鍋鏟撞聲，顯得格外刺耳。所有目都齊刷刷地投向主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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