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李爺有心了。”
蘇蓮周騎虎難下，又不敢真的得罪李川澤，只得鬆了手，低聲道了句謝。
李川澤立刻提起水桶，殷勤地走在前面，還刻意放慢腳步，等著蘇蓮周。
兩人一前一後，在眾人意味不明的目中，朝著蘇家走去。
一路上，李川澤沒話找話。
“蓮周姑娘，最近家裡還好吧？”
“蘇伯父蘇伯母還好嗎？”
“我聽說‘海燕號’快修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問得瑣碎，語氣也儘量放得平和。
蘇蓮周只是簡短地“嗯”、“還好”、“謝謝”回應，腳步越來越快，恨不得立刻飛回家。
到了蘇家院門口，李川澤將水桶放下，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好的東西，遞給蘇蓮周。
“蓮周姑娘，這個……送給你。”
蘇蓮周沒接，警惕地看著他。
“是什麼？”
“是鎮上新來的貨郎賣的雪花膏。”李川澤解釋道，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我……我看你天天幫家裡幹活，手都糙了。這個手好的，能潤潤皮，味道也香。不值什麼錢，就是……我一點心意。”
雪花膏。
對漁家來說，這是頂稀罕、頂奢侈的東西了。
蘇蓮周看著那油紙包，又看看李川澤那張努力做出誠懇表的臉，心裡糟糟的。
“不，李爺，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連連擺手。
“真的不值什麼，你就收下吧。”李川澤不由分說，將油紙包塞進蘇蓮周手裡，然後後退一步，像是怕再推拒。
“東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蓮周姑娘，以後有什麼重活累活，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我說。我……我就在村裡。”
說完，他像是完了一件大事，鬆了口氣，對蘇蓮周笑了笑，轉快步離開了。
蘇蓮周著手裡那個還帶著李川澤溫的油紙包，站在院門口，呆呆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害怕，疑，不安，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不敢把雪花膏拿回家，藏在了自己屋裡的枕頭底下。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自那以後，李川澤像是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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