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公里高空的同溫層警戒線，是一片沒有任何雜質的絕對死寂。
這裡的真空剝奪了聲音傳播的權利，剝奪了碳基生呼吸的可能，甚至連溫度都被恆定在了一個極其殘忍的極寒座標上。
但此刻，這片死寂被打破了。
不是在理聲學的層面上，而是在一種更深邃、更令人骨悚然的靈魂維度上。
肖十站在銀白的懸浮平臺上。
他的腳下，是雷恩那臺被空間極其平地切了兩半的【重灌甲】。
巨漢的鮮從平整的切口噴湧而出，卻在接到真空的瞬間，被零下六十五度的極寒凍結了一簇簇妖冶而淒厲的暗紅冰晶。
這些冰晶懸浮在失重的環境中，像是一場永遠不會落下的大雪。
在距離他不遠的太空中，李牧和那顆因為徹底燃燒了腦髓而向乾癟塌陷的頭顱，正極其緩慢地向上漂浮。
這個瞎眼瘋子的角，依然死死地僵在一個嘲諷的弧度上。
而在更遠的地方，魯巖引微型聚變核所產生的藍白等離子芒己經暗淡。
漫天的銀白金屬骨灰和仿生零件的殘渣，如同一層薄薄的星塵，均勻地鋪灑在這片冰冷的高維祭壇上。
三個人。
三條命。
在這場高高在上的時間與空間法則的圍剿中，他們連一完整的全都沒能留下。
沒有言代。
沒有英雄末路時的慷慨陳詞。
他們只是用最下三濫，最不講道理的流氓打法，生生地用自己的之軀和靈魂殘渣，在這兩個高維神明那完無瑕的法則鐵壁上，給肖十磕出了一個只有五秒鐘，極其微小的缺口。
五秒鐘，換三條命。
這是一筆在任何軍閥和政客看來都極其虧本的買賣。
但在這支隊伍裡，沒有人去算這筆賬。
肖十沒有。
他那雙原本冷酷，灰白的眸子，極其安靜地掃過雷恩的殘骸，掃過李牧和的乾，掃過魯巖的骨灰。
他的視線在這三極其慘烈的座標上停留了整整兩秒。
轎廂，方舟生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胖臉死死地著那層隔絕了生死的明高維玻璃，眼淚混合著鼻涕凍結在臉上。
白翎捂著，渾劇烈地抖著，嚨裡發出無聲的嗚咽。
他們看著門外的肖十，突然到了一種前所未有，極其陌生的恐懼。
因為肖十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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